“学长对艺术也很有研究？”林溪忍不住问。

“谈不上研究，只是有些兴趣。”沈阅淡淡道，目光落在一件用无数个旧钥匙熔铸成的、象征“记忆之锁”的作品上，“家母以前是美术老师，耳濡目染一点。”

林溪恍然，心里对沈阅的了解又多了一小块拼图。

看展的过程平静而充实。没有游戏里激烈的战斗和紧张的气氛，只有艺术、低语和偶尔交汇的目光。林溪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相处模式，轻松，自然，又能触及彼此思维中不同的层面。

展览看完，时间尚早。沈阅提议在园区里的咖啡馆坐坐。咖啡馆占据了一个阳光充足的角落，绿植环绕，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喝点什么？”沈阅将菜单推过来。

林溪点了杯拿铁。沈阅则要了美式。

等待咖啡的时候，林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帮会群里的消息。小甜饼正在疯狂@他，分享游戏里新出的一个双人互动任务截图，画面里两个游戏角色正在完成一个类似“携手共进”的默契挑战，动作亲昵，特效浪漫。

「帮会」小甜饼：@素手执冰 溪溪快看！新出的“琴瑟和鸣”任务！超级适合情侣！你和夜神做了吗？截图一定美炸！

「帮会」云起时：这任务奖励听说有特殊外观和称号哦！老大@长夜将尽 不表示一下？

「帮会」剑指苍天：那必须做啊！夜神快带嫂子去体验体验！

林溪脸颊微热，下意识地按熄了屏幕。一抬头，却发现沈阅的目光似乎刚从他的手机屏幕上掠过，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游戏里又有新活动了？”沈阅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美式，随口问道。

“嗯……好像出了个新的双人任务。”林溪含糊地回答，端起拿铁抿了一口，掩饰微窘。

“想去做吗？”沈阅问得直接。

“啊？”林溪一愣，抬眼看他。

“那个‘琴瑟和鸣’任务。”沈阅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讨论天气，“奖励好像不错。晚上如果有空，可以一起。”

林溪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好。”他听到自己答应了，声音有点轻。

沈阅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林溪最近设计课的进展。林溪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他好像期待沈阅能多说点关于“双人任务”的什么，但对方显然觉得这只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溪渐渐放松下来，和沈阅聊起自己正在构思的一个以“城市记忆碎片”为主题的作业，灵感恰恰来自于刚才的展览。沈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恰到好处地帮他理清了思路。

“你可以试试把游戏里的一些元素也融合进去。”沈阅忽然说，“《逆水寒》的场景设计和氛围营造，其实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虚拟与现实的记忆载体，这个对比角度可能会很有意思。”

林溪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汴京的繁华街市，杭州的西湖烟雨……这些其实也是很多人共同的‘虚拟记忆’！”

沈阅看着他瞬间被点亮的眼睛和兴奋起来的神色，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嗯。需要游戏里的场景截图或者资料，可以找我。”

“谢谢学长！”林溪由衷道谢，感觉思路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两人在咖啡馆消磨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夕阳西斜。回学校的路上，车厢内气氛融洽。林溪还在兴致勃勃地想着设计作业的新方向，沈阅则安静地开着车，偶尔回应一两句。

快到学校时，沈阅忽然开口：“晚上八点上线？”

林溪回过神来，意识到他说的是游戏里的双人任务。“嗯，好。”

“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让林溪的心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回到宿舍，林溪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登陆游戏。距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他先去清理了日常，又翻了翻论坛上关于“琴瑟和鸣”任务的讨论。任务描述很暧昧，要求两名玩家组队完成一系列考验默契的挑战，比如同步跳跃、协作解谜、共同演奏等等，最终根据默契度评分给予奖励，据说最高级别的奖励是专属的交互动作和称号。

论坛里已经有不少情侣或亲友晒出了任务截图和获得的奖励，各种粉红泡泡几乎要溢出屏幕。林溪看着那些亲密无间的游戏角色，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

八点整，沈阅的组队邀请准时弹出。

林溪点击同意。队伍里，只有他们两人。

【队伍】长夜将尽：准备好了？

【队伍】素手执冰：嗯。

【队伍】长夜将尽：接任务，在杭州断桥。

林溪传送到杭州，断桥残雪，杨柳依依，游戏里的夜晚华灯初上，湖面倒映着璀璨星光，景色美得有些不真实。沈阅的血河已经等在那里，暗红重甲在柔和的夜色和灯影下，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稳。他身边还停着一艘小小的、挂着红绸的乌篷船。

“上船。”沈阅在队伍频道打字。

两人登上乌篷船。小船无人划动，却自动悠悠地荡向西湖深处，船头一盏红灯笼轻轻摇晃。任务界面弹出，第一项挑战是“琴瑟和鸣·聆音”。系统要求两人在指定的旋律片段中，各自操控角色使用不同的乐器（系统临时赋予）进行合奏，节奏和音准必须高度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