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冰封了很久的河流，终于等到了春天。

像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像……终于有了家。

不知过了多久，林屿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睛很亮。

“周衍。”他开口，声音还带着鼻音。

“……嗯？”

“我喜欢您。”林屿说，每个字都清晰，“很喜欢，很喜欢。”

周衍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林屿的唇。

一个很温柔，很绵长的吻。

带着夕阳的暖意，和银杏叶的清香。

唇齿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周衍的额头抵着林屿的额头，声音低哑：

“……我也喜欢你。”

他顿了顿，补充：

“比喜欢，还要多很多。”

林屿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染成深紫色。

别墅的灯亮了起来，温暖的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后院的草坪上。

“该回去了。”周衍说，“晚饭应该准备好了。”

“……嗯。”林屿点头，但还是抱着周衍，没松手。

周衍也没动，任由他抱着。

又过了一会儿，林屿才松开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我眼睛是不是很肿？”他小声问。

“有点。”周衍说，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但很好看。”

林屿的耳朵红了。

两人牵着手，走回别墅。

进门时，周母正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好，饭好了。”她说，“洗手吃饭吧。”

餐桌上摆满了菜，大部分是家常菜，但能看出花了心思。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一碟林屿喜欢的杏仁酥。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按阿衍的口味做了些。”周母说，“要是不合胃口，我让王姐再做。”

“……合胃口。”林屿连忙说，“都是我爱吃的。”

“那就好。”周母笑着给他夹了块鱼，“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屿低头吃鱼，鱼肉鲜嫩，没有刺。

“妈，”周衍也夹了块鱼，放进周母碗里，“你也吃。”

“好好好，都吃。”周母笑得更开心了。

一顿饭，吃得温暖而平静。

饭后，周母又拉着林屿聊了会儿天，问他在公司的工作，问他的兴趣爱好，问他对未来的打算……

周衍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屿。

他喜欢看林屿认真回答问题的样子，喜欢看他说到喜欢的事情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喜欢看他被母亲逗笑时微微脸红的样子……

喜欢他所有的样子。

晚上八点，两人起身告辞。

周母送他们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小林，这个给你。”她把盒子递给林屿。

林屿愣住：“伯母，这……”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周母说，“是我年轻时戴的一枚胸针，不值钱，但意义特殊。今天第一次见你，总要有个见面礼。”

林屿看向周衍。

周衍点头：“收下吧。”

林屿这才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形状的胸针，铂金材质，叶片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

“……很漂亮。”林屿说，声音有些哑。

“喜欢就好。”周母拍拍他的手，“以后常来。”

“……嗯。”

两人上车，车子驶出别墅。

林屿回头，看见周母还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他鼻子又酸了，连忙转回头。

车子驶上主路，周衍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谢谢你。”周衍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母亲那么高兴。”周衍说，声音很轻，“也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

林屿的手指收紧，回握住他的手。

“……我才要谢谢您。”他说，“谢谢您……让我有家了。”

周衍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在林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嗯。”他说，“我们有家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

而车内，两只手紧紧相握。

像在无声地承诺：

从今往后，无论风雨，无论晴晦，都会一起走。

因为有了彼此，才有了家。

而家，是无论走多远，都想要回去的地方。

第23章 办公室里的糖

周一，上午9:15，总监办公室

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香，混着新鲜咖啡的醇苦。周衍站在咖啡机前，盯着缓缓流出的黑色液体，眉头微蹙——今天咖啡豆的研磨度似乎不太对，水流速度比平时快了点。

“总监，”林屿从门外探头，“陈律师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周衍“嗯”了一声，等咖啡接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苦？”林屿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豆子没烘好。”周衍放下杯子，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下次换一家供应商。”

林屿走到咖啡机旁，拿起周衍那杯尝了一口——确实，苦味尖锐，后调发酸。他放下杯子，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捻了一小撮浅褐色的粉末，撒进咖啡里，又拿起小勺轻轻搅了搅。

“什么？”周衍抬眼。

“黄糖。”林屿把杯子推回他面前，“中和苦味的，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