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90)
干净利落。林屿默念这四个字,试图压下胸腔里不规则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监控画面里,301室那微弱的光依旧忽明忽灭。街道上开始有清洁工出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4点55分。
“各小组最后确认。”老陈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干扰装置最后自检……正常。”
“D1就位。”
“D2就位。”
“E组就位,路口畅通。”
所有准备都已就绪,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耳机里平稳的呼吸声和电流的轻微嘶声。
4点59分30秒。
老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另一个屏幕显示的倒计时。
“……周总?”他低声确认。
电话那头,周衍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行动。”
凌晨5点00分00秒
“启动干扰!”
C组所在的楼顶,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发出低沉的嗡鸣,肉眼不可见的声波和电磁脉冲以301室为中心瞬间扩散。
几乎同时——
301室窗户透出的微光,连同整栋楼三层以下的声控灯,齐齐熄灭、复明、再熄灭,短暂地闪烁了不到两秒。屋内可能存在的电子设备,包括手机、监控探头、报警器,会在这三十秒内暂时失效。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经过消音的破门器撞击声,几乎被干扰装置的余音掩盖。
D组两人,一前一后,如同猎豹般从楼梯间闪出,撞开301虚掩的防盗门(老旧的锁在干扰下已然失效),突入室内。
“不许动!”“趴下!”
低沉的喝令在干扰造成的短暂耳鸣中响起。
林屿死死盯着平板上的实时画面——来自D组头盔摄像头。画面晃动剧烈,但足够看清室内情况。
客厅狭小脏乱,弥漫着泡面和烟味。一个穿着背心短裤、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惊慌失措地从沙发上弹起,手里还抓着一罐啤酒——是王海。他看起来比当年照片上苍老憔悴许多,眼袋深重,眼神浑浊。
另一个人蜷在里间的床上,被破门声惊醒,猛地坐起,是个年轻些的男人,满脸惊恐。
“双手抱头!面朝墙壁!”D1的枪口(非致命电击枪)稳稳指向王海,D2则迅速控制住里间的年轻人,快速搜身,确认没有武器。
整个过程,从破门到控制,不到十五秒。
干扰装置准时停止。楼道的声控灯恢复正常,但301室内,寂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老陈对着麦克风:“控制完成。清场。”
D1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两张打印纸,拍在王海面前的茶几上。纸上,一边是瑞士基金会那三笔汇款的记录截图,另一边是王海与那几个境外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凭证。
“王海,”D1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冰冷无情,“认识这个吗?”
王海盯着那两张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2018年,信达建材、科威环保、金茂供应链,是不是你收了钱,在评估报告上做了手脚,把他们踢出局,好让另一家进来?”D1逼近一步,“当年没抓到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王海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那这些境外汇款呢?”D1指着另一张纸,“过去三年,每个月都有,不多不少,正好是你当年在周氏年薪的两倍。谁给你的?封口费?还是跑腿费?”
王海额头冷汗涔涔。
“还有现在,”D1蹲下身,与他平视,压迫感十足,“谁让你躲在这里?谁告诉你有人要查旧账?谁指使你,利用那三家公司的旧怨,往瑞士那个基金会打钱,嫁祸给林屿?”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在王海心口。他眼神慌乱地瞟向里间那个被控制的年轻人。
D2立刻揪着那年轻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说,他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他、他是我表哥……他说有人要害他,让我……让我在这儿陪他几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D1重新看向王海,从腰间抽出一个细长的金属管,按下按钮,顶端亮起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作响,“我们时间不多。你是想现在说,还是想去一个永远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慢慢说?”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王海。他看着那跳跃的电弧,又看看眼前这些明显不是普通警察或保安的“煞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是……是‘八爷’!是‘八爷’让我干的!钱也是他给的!包括以前……以前的事,也是他安排的!”
“八爷是谁?全名,身份,怎么联系?”
“我……我不知道他全名!我们都叫他‘八爷’!他很有势力,在深城、香港都有人!我以前在周氏……就是他搭的线!这次……这次也是他找到我,给了我那些公司的资料和钱,让我想办法给那个基金会打款,还说……还说只要事情闹大,让周氏那个林总倒台,就给我一笔钱,送我去国外……”
“怎么联系他?”
“都是他单线联系我!用不记名的电话卡!上次联系是四天前,让我藏好,别露面……”
“那些汇款凭证,邮件截图,你手里有没有备份?原件在哪?”
“有……有备份!”王海连滚带爬地扑到沙发角落,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都……都在这儿!原件……原件可能被‘八爷’的人拿走了,但我偷偷复印了一份!我怕他……他事后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