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溯:队友们变成了什么鬼?(122)+番外
窗外的云层之下,是一片深蓝色的无尽海域。
太平洋。
第六枚晶体在某个无人岛等着他们。
安溪闭上眼睛。
三千人的记忆在颅底涌动。
最清晰的那张脸,是机库里最后对他笑的女人。
她叫什么?没人知道。
但安溪记得她无声说的最后一个字。
杀我。
他做到了。
以另一种方式。
第49章 深海囚笼与最后的实验
水上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巡航六小时后,燃油表指针逼近红线。
叶青盯着雷达屏幕,单眼瞄准镜调至最大倍率:“目标岛屿在东南方向四十公里。但雷达显示,那片海域有强烈磁场干扰,飞机不能直接降落。”
“能绕过去吗?”君澈问。
“不能。”叶青指着屏幕上的红点,“干扰区覆盖岛屿周边五公里。我们得在干扰区外降落,换乘橡皮艇划过去。”
安溪看向窗外。
云层下方,太平洋呈现深沉的靛蓝色。海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天空的铅灰色云层。太安静了——没有海鸟,没有跃起的鱼群,连浪花都像是静止的。
“污染已经渗透到海洋生态系统。”林玥盯着便携检测仪,“海水污染浓度一点七洛。普通海洋生物无法存活。”
“那岛上还有什么?”钱小乐脸色发白。
叶青没回答。
飞机在干扰区边缘降落。
浮筒接触海面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异样的震动——不是来自飞机,是来自海底。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处移动,搅动整个海域。
橡皮艇充气,七个人加王小花挤进小艇。女孩抱着布偶熊,眼睛睁得很大,但没哭。她只是紧紧贴着陈蔓,小脸绷紧。
叶青驾驶橡皮艇,避开海面上漂浮的污染物——那些是鱼类的尸体,膨胀腐烂,眼球突出,有的体型畸形,长着多余的鳍或触手。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像过熟的水果烂在海滩上。
岛屿轮廓从雾气里浮现。
不是热带岛屿常见的椰林沙滩,而是人工改造的军事化设施。混凝土防波堤环绕全岛,堤坝上架设着生锈的防空炮。岛屿中央耸立着三座实验楼,楼体表面爬满深褐色的藤壶状生物。
码头破败,但还能停靠。
橡皮艇靠岸时,防波堤内侧的水面突然翻涌。
一条巨大的鱼形生物跃出水面,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骨质鳞片,头部长着三排眼睛,全部朝向橡皮艇。它悬停在空中半秒,然后砸回水里,掀起浪头打湿所有人。
“进化污染体。”林玥声音发紧,“海洋生物链已经彻底崩溃。”
安溪拔刀上岸。
码头通往实验楼的道路被废弃车辆堵塞。车牌显示来自不同国家——美国、日本、俄罗斯、中国。挡风玻璃上贴着通行证,印着各国国旗和第六次轮回的徽章。
“国际联合实验室。”钱小乐读着路牌上的英文,“‘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在此携手。’”
路牌旁边,靠着一具骸骨。
穿白色实验服,坐姿,背靠路牌,头骨低垂。胸牌上写着:
张海生,中国海洋生物学家,2031—2065
他手里握着一本防水笔记本,封面已经褪色。
安溪蹲下,取出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2031年9月1日,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妈妈在电话里说,儿啊,你怎么跑那么远?太平洋中间,比美国还远。我说妈,这是国家任务,咱得去。妈说,去吧,妈等你回来。”
中间页:
“2065年1月,污染爆发半年了。岛上三百一十七人,还剩九十三人。每天有人感染,每天有人死去。我们把感染者隔离在C区,给他们送饭,记录病程。没有人想放弃,他们都是同事、朋友、战友。”
最后几页:
“2065年3月,老李走了。他是日本人,但比很多中国人更懂中国。他会背《静夜思》,会唱《我的祖国》。临终前他说,张桑,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撒向大海,我想顺着洋流回日本,也回中国——我妻子是中国人。”
“2065年4月,只剩十七人了。我们决定做最后一个实验——用自己的身体测试解药。十七个人,十七种不同感染阶段。如果成功,至少能留下一份完整数据。如果失败……希望后来者能找到我们的记录,别重蹈覆辙。”
最后一页:
“我叫张海生。辽宁省大连市人。生于2031年3月12日。卒于……不重要了。妈,儿子不孝,不能回去了。但儿子没给咱丢人。”
安溪合上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放进防水袋,塞进背包。
“走。”
七个人走向实验楼。
C区在地下二层。
电梯早已停运,只能走楼梯。楼梯间里堆满尸体——不是污染体,是正常死亡的实验人员。他们穿着白大褂,躺在睡袋里,脸上盖着毛巾,像在安睡。
“他们自杀的。”叶青检查其中一具,“注射过量镇静剂。死前没有挣扎。”
楼梯间墙壁上,有人用炭笔写了一行字:
“后来者,请继续我们的研究。数据在主控室。”
落款:张海生。
地下二层的气密门敞开着。
门后是主控室。
比想象中更大,占据半个楼层。控制台完好,备用电源还在工作,屏幕闪烁着数据流。主控室中央,立着十七个圆柱形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里都泡着一个人。
穿着实验服,闭着眼,表情平静。营养液早已变质,呈浑浊的黄色。但他们的身体没有腐烂——被某种技术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