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看见他们胸口的标志：一个环，环里七颗星。和晨曦小队的七芒晨曦不同，这标志更简洁，更像某种徽章。

“星环部队。”李肃说，“博士的私人武装。”

他带着安溪走向中间那辆车。车后门开着，里面传出消毒水的味道。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跳下车，接过君澈，把他抬上担架。动作熟练，像演练过千百遍。

安溪想跟上去，李肃拦住他。

“你先见博士。”

“君澈——”

“死不了。”李肃打断他，“博士的医疗团队比任何野战医院都强。你的队友都会得到治疗，放心。”

安溪盯着李肃的眼睛。

三秒后，他点头。

李肃带他走向最远处一辆车。那车看起来普通，迷彩涂层，没有标志。但车轮比别的车宽，底盘加厚，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门滑开。

里面是旧货店。

安溪愣住。

车厢内部完全复刻了旧货店的格局：货架、柜台、收银机，甚至墙上那幅褪色的山水画都一模一样。空气中飘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柜台后面，老头抬起头。

博士。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毛边。手里拿着一个金属零件，正用棉布擦拭。他看见安溪，笑了，皱纹堆叠。

“来了。”博士说，“坐。”

安溪没坐。

他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六岁孩童的身高让他必须仰头看博士，但气势没输。

“解释。”安溪说。

博士放下零件，摘下老花镜。

“从哪开始？”

“从头。”安溪说，“你是谁，星环部队是什么，七人共鸣是什么，这座山是什么，我们是什么。”

博士笑了。

“你还是这么直接。”他转身，从货架底下拉出一个铁皮箱。箱子很旧，表面有锈迹，锁扣是黄铜的，已经氧化发黑。

他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货物，是文件。纸质文件，边缘泛黄，有些用麻线装订，有些是散页。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有标题：

《第六次轮回文明档案——禁忌技术篇》

“我是第六次轮回的幸存者。”博士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说，幸存者之一。当年金属山——其实它叫方舟号——载着十二万觉醒者逃离母星，寻找新世界。但航行途中遭遇认知污染，船坠毁在这里。十二万人，活下来的不到一百。”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手绘的设计图。图上画着一个环，环上有七个节点。

“星环是我们最后的防御系统。原理是用七个最强觉醒者作为锚点，构筑一个覆盖整个文明的意识网络。网络可以过滤认知污染，保护普通人。但当年我们失败了，因为锚点不足。最强的十二个人在山体坠毁时献祭了自己，压制污染源，但也让星环永远缺了一角。”

博士看向安溪。

“你是第七个锚点。”

安溪没说话。

博士继续说：“我花了六十七年寻找合适的觉醒者。前六个找到了，组成了晨曦小队。但第七个一直空缺，直到你出现。你的锚定力特质很特别，不是单纯的防御或攻击，是‘重构’。你能改写污染规则，这能力正是星环需要的。”

他合上文件。

“现在你加入了，星环可以启动。只要七个锚点同时共鸣，我们就能构筑一个覆盖辰垣市的净化力场。力场范围内，认知污染会被压制，人类可以重建秩序。”

“代价呢？”安溪问。

“代价是锚点必须永远留在力场核心。”博士说，“一旦启动，你们七个人就不能离开辰垣市。离开，力场就会崩溃。”

安溪盯着博士。

“你想把我们关在这里。”

“是保护。”博士纠正，“也是赎罪。第六次轮回的污染是我们带来的，我们有责任清理干净。”

车厢外传来枪声。

是连射。重机枪的咆哮撕裂空气，接着是爆炸声。车体震动，货架上的商品掉下来，摔碎在地。

博士皱眉。

李肃的通讯器响起：“敌袭！净光会主力部队，数量三十以上，携带重武器！”

博士站起来。

他的气质变了。那个旧货店老头的佝偻消失，背脊挺直，眼神锐利。他按下柜台下的按钮，货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武器架。

架子上不是枪，是各种奇形怪状的设备。有些像雷达天线，有些像探照灯，有些根本认不出用途。

“计划提前。”博士说，“李肃，带安溪去星环核心。其他人掩护。”

“核心在哪？”安溪问。

“山里。”博士说，“方舟号的引擎室。那里有启动装置。”

又是一声爆炸，这次更近。车厢侧面被弹片击中，金属凹陷，裂开一条缝。灰尘从缝里涌进来。

李肃抓住安溪的手腕。

“走！”

安溪甩开他。

“我的队友。”

“他们已经在撤离了。”李肃说，“医疗车先走，去安全点。我们断后。”

安溪看向博士。

老头正在组装一个设备，动作快得眼花缭乱。金属零件在他手里像活过来，自动咬合，发出咔嗒声。十秒后，他举起那个东西——像个卫星锅，但边缘有刀刃。

“给你们开路。”博士说。

他冲出车厢。

安溪跟出去。

外面已经变成战场。

净光会的士兵穿着灰白色制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面罩的眼部是橙红色的镜片。他们武器杂乱，有自动步枪，有火箭筒，甚至有火焰喷射器。但战术配合很专业，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火力网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