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日一千夜(155)+番外
林昼在图纸上标记:“那这边放书架,你的书和我的书可以放在一起。”
“按照什么顺序排列?”陆夜问,“学科分类?还是作者?”
林昼笑了:“按颜色吧。我的书按封面颜色排列,你的……可能都是深色?”
陆夜想了想:“可以按出版年份。医学书更新很快,新版需要放在容易拿到的地方。”
“那还是按你的方式吧。”林昼说,“我的书比较随性,怎么放都行。”
他们在图纸上标注:书架位置,书桌位置,沙发位置,电视位置。每一样家具都讨论,商量,达成共识。
然后是衣柜。
林昼的衣柜原本是够用的,但现在要放进两个人的衣服,就显得有些拥挤。他们打开衣柜门,看着里面。
林昼的衣服挂得比较随意,按季节大致分开,但颜色和款式混在一起。陆夜的衣服很少,但每一件都叠得方正正。
“我们可以买一个简易衣柜。”林昼说,“放在卧室角落。”
“不用。”陆夜说,“我的衣服少,可以叠起来放在上层。你的衣服需要挂,挂在下面。”
他开始整理。先把林昼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按照季节和类别重新分类:衬衫,外套,裤子,家居服。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进上层隔板。最后把林昼的衣服挂回去,按照颜色从浅到深排列。
林昼站在旁边,看着陆夜整理。陆夜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件衣服都抚平褶皱,对齐衣领,挂上衣架时确保肩膀线条平整。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像一场仪式。
“你以前学过整理?”林昼问。
“没有。”陆夜说,“只是习惯。手术器械要按顺序摆放,手术步骤要按流程进行。延伸到生活里,就是物品要归位,事情要有序。”
他说得很自然,但林昼听出了话里的逻辑——把生活当成手术来规划,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可控。
“那我的随性,”林昼说,“会不会打乱你的秩序?”
陆夜挂好最后一件衬衫,转过身看着他。
“不会。”陆夜说,“你的随性是……另一种秩序。是创作的秩序,是灵感的秩序。”
他顿了顿:“而且,我觉得很好。家里不能像手术室一样,太冷,太干净。需要有一些……生活的痕迹。”
林昼笑了。他走到陆夜身边,看着整理好的衣柜。左边是他的衣服,色彩丰富,款式多样。右边是陆夜的衣服,黑白灰蓝,简洁利落。两种风格并排挂在一起,不协调,但又奇异地和谐。
像他们两个人。
傍晚五点,阳光变得柔和,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林昼和陆夜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表格,左边列着家务项目:做饭,洗碗,倒垃圾,打扫卫生,洗衣服。右边是日期,从周日到周六。
“我们制定一个轮值表。”林昼说,手里拿着笔,“这样公平,也不会忘记。”
陆夜点点头:“好。怎么分?”
“做饭的话,”林昼说,“你平时下班晚,我可以负责平时晚餐。周末你休息,你来做饭,怎么样?”
“可以。”陆夜说,“但我会做的菜不多。”
“我教你。”林昼说,“很简单的。”
他们在表格上标注:周一至周五晚餐——林昼。周六周日——陆夜。
“洗碗的话,”陆夜说,“谁做饭谁不洗碗。另一个人洗。”
“同意。”林昼写下来。
“倒垃圾,每天谁出门谁顺手带下去。”陆夜说,“但如果两个人都没出门,就轮流。”
“好。”
“打扫卫生,”林昼看着表格,“周末一起大扫除。平时谁看到脏了就随手清理。”
“可以。”
“洗衣服……”林昼顿了顿,“你的白大褂和刷手服需要特别处理吗?”
“需要分开洗,高温消毒。”陆夜说,“我自己来就行。其他的可以一起洗。”
“那我们在阳台放两个洗衣篮,一个放普通衣物,一个放你的工作服。”
“好。”
他们一项项讨论,记录,达成共识。过程很顺利,没有争执,只有商量。像两个合作伙伴,规划一个共同的项目。
表格填满了。林昼在右上角写上标题:“家务轮值表(试行版)”。然后在下面写上一行小字:“如有调整,随时协商。”
“要不要签个名?”林昼笑着问。
陆夜也笑了:“可以。”
林昼在表格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流畅。陆夜接过笔,在他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
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林昼,陆夜。
像某种契约,某种承诺。
“贴在哪里?”林昼问。
“冰箱上吧。”陆夜说,“每天都能看到。”
林昼找来磁贴,把表格贴在冰箱门上。白色的纸,黑色的字,在银色的冰箱门上很醒目。
他看着表格,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一个月前,陆夜还在北京,他们隔着两千公里,靠视频和共享文档联系。现在,陆夜回来了,搬进来了,他们要一起生活了。冰箱上贴着家务轮值表,衣柜里挂着两个人的衣服,书架上即将放着两个人的书。
像梦一样。
“林昼。”陆夜叫他。
林昼转过头。
陆夜站在餐桌边,背后是傍晚温暖的阳光。他的表情很柔和,眼睛里有光。
“谢谢。”陆夜说,“谢谢你让我搬进来。”
林昼走过去,抱住他。陆夜也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