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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日一千夜(301)+番外

作者:饭饭菜菜 阅读记录

“对不起。”陆夜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昼站起来,把菜端进厨房,倒进垃圾桶。塑料桶里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去洗澡吧。”林昼说,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陆夜从背后抱住他时,林昼身体僵硬了一瞬。

“累了就睡吧。”林昼轻声说。

陆夜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好。”

他们背对背躺着。月光在地板上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林昼睁着眼睛,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陆夜睡着了,他太累了。

林昼忽然想起刚在一起时,有一次他也这样背对着陆夜睡。半夜醒来,发现陆夜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颈,呼吸温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那时他觉得安全,觉得被需要。

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虽然只有几十厘米,却像隔着整片海。

林昼开始患得患失。

他会在陆夜加班时,一遍遍看手机,等那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消息。他会在陆夜难得早回家时,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是疲惫,是不耐烦,还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他开始计较。

计较陆夜回消息的速度,计较他记得还是忘记纪念日,计较他看手机的时间比看自己长还是短。

有一次,陆夜难得休息日,两人去看一个画展。林昼很兴奋,一直在讲解,陆夜却频频看手机。

“有急事?”林昼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科室群里的消息。”陆夜说,手指还在打字,“有个病人的情况需要确认。”

林昼沉默了。他看着展厅里那些画,忽然觉得它们都失去了颜色。

走出美术馆时,下雨了。两人都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雨停。雨幕中,城市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水彩。

“阿昼。”陆夜忽然开口。

林昼转头看他。陆夜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深深的阴影。但他的眼神很认真。

“对不起。”陆夜说,“这段时间太忙了。”

林昼的心软了一下。但他听见自己说:“没关系。工作重要。”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其实想说:我不重要吗?我们的时间不重要吗?

但他没说。他学会了成年人那套——懂事,体谅,不添麻烦。

雨小了一些。陆夜脱下外套,举在两人头顶。“跑吧。”

他们冲进雨里。陆夜的外套很快湿透了,但林昼的头发和肩膀还是干的。跑到公寓楼下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电梯里,陆夜看着镜面墙里两人的倒影。林昼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眼睛亮亮的,嘴唇因为奔跑而微张。

陆夜忽然靠近,吻了他。

那个吻很深,很急,带着雨水的凉意和某种近乎绝望的热情。林昼回应着,手指抓紧了陆夜湿透的衬衫后背。

电梯门开了又关,但他们没出去。

“我想要你。”陆夜抵着他的额头说,呼吸灼热,“现在。”

那天下午,他们在玄关的地板上留下了爱的痕迹。雨水顺着窗户流下,在玻璃上画出扭曲的痕迹。林昼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地板,身前是陆夜滚烫的身体。冰与火的夹击中,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结束后,陆夜抱着他去洗澡。当温热的水冲刷过身体时,林昼哭了。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悄五声息地落泪,泪水混进水里,然后消失不见。

“怎么了?”陆夜问他,手指轻轻抚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林昼摇头,把脸埋进陆夜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没事。”他说,“就是……高兴。”

但他知道自己在撒谎。那不是高兴,是恐惧——恐惧这样炽烈的时刻太少,恐惧下一次要等很久,恐惧有一天,连这样的时刻都不会再有。

那个白色的信封躺在公寓的玄关柜上,像一道突兀的裂痕。

林昼进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它。信封很厚,质感很好,右上角印着北京安贞医院的logo——一个简洁而权威的标志。他甚至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陆夜这段时间频繁接到北京的电话,深夜在阳台压低声音的交谈,书房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北京地图,还有偶尔出神时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权衡。

林昼放下背包,手指轻轻拂过信封表面。纸张光滑微凉,像手术室的某种器械。

浴室传来水声。陆夜在洗澡,今天他难得准时下班。

林昼没有拆信封,只是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等着。水声停了,吹风机响了十分钟,然后浴室门打开。陆夜穿着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有些湿,看到林昼时愣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声音里有种刻意的轻松。

“嗯。”林昼指了指那个信封,“你的信。”

陆夜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停顿了三秒。然后他走过来,没有立刻拿,而是坐在林昼身边。两人肩并肩坐着,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像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拆开看看吧。”林昼说。他的声音很平静,连自己都惊讶。

陆夜拿起信封,拆开的动作很慢。里面是正式的邀请函,还有厚厚一叠材料:职位说明、待遇细则、住房安排、科研支持计划。每一个字都在说明同一件事——这是一个医生职业生涯中难得的机会。

林昼侧过头看。纸页在陆夜手中微微颤动,很轻微的幅度,但林昼看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昼问。

“上周收到的初选通知。”陆夜的声音很低,“今天刚到的正式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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