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日一千夜(43)+番外
“你今天画的画,”陆夜问,“顺利吗?”
“还行。”林昼说,“画了两个人吃火锅的场景。”
“让我看看?”
林昼打开电脑,调出那幅画。陆夜凑过来看。
画面很温暖:热气腾腾的火锅,玻璃窗上的水汽,冬日的夜色。两双筷子在锅上方交错而过,短暂地接近,然后分开。
“这个构图很好。”陆夜说,“有交集,但不纠缠。”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昼说,“像我们现在。”
陆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画面:“你觉得我们现在是‘短暂地接近,然后分开’吗?”
“不是。”林昼说,“但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距离——既能接近,又能保持独立。”
陆夜点点头:“我同意。”
他靠回沙发,喝了一口茶。茶是红茶,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果香。
“林昼,”陆夜说,“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关于距离的约定。”陆夜说得很认真,“如果我们之间有了问题,或者你有了压力,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空间。但你要告诉我一个大概的时间——一天,两天,还是一周?这样我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联系你,而不是一直猜。”
他顿了顿:“同样,如果我需要空间,我也会告诉你。”
林昼思考着这个提议。很理性,很有条理,很陆夜风格。
“好。”他说,“我同意。”
“还有,”陆夜继续说,“如果我们对同一件事有不同看法,就像今天——你需要情感支持,我需要解决问题——我们要说出来。而不是默认对方应该知道,然后失望。”
“好。”
“最后,”陆夜看着他,“如果我们真的觉得不合适,要分开,也要当面说清楚。不要冷处理,不要突然消失。”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林昼听出了平静下的认真。
“好。”林昼说,“都说清楚。”
陆夜点点头,伸出手:“握手为定?”
林昼笑了,握住他的手。陆夜的手很温暖,掌心有长期握手术器械留下的薄茧。
“握手为定。”林昼说。
他们握了几秒,然后松开。但那种触碰的感觉还在。
“现在,”陆夜说,“你今晚需要空间吗?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回去。”
林昼看着他。陆夜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询问,也有等待。
“不需要。”林昼说,“你可以再待一会儿。”
陆夜笑了。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礼貌微笑,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好。”他说,“那我再待一会儿。”
他们继续喝茶,聊天,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医院的趣事,画画的趣事,最近看的书,想看的电影。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又像一切都已重新校准。
晚上十点,陆夜准备离开。他穿上外套,走到门口。
“明天,”他说,“我休息。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去个地方。”
“哪里?”
“暂时保密。”陆夜说,“但你会喜欢的。”
林昼笑了:“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陆夜离开了。林昼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他想起今天一天的情绪起伏:母亲的来访,母亲的妥协,自己的混乱,和陆夜的对话,最后的约定。
也想起陆夜说的:“合适不是天生注定的,是两个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也许他是对的。
也许所有的关系,都需要学习,需要磨合,需要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找到平衡。
林昼走到阳台。夜色很深,城市灯火璀璨。远处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
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妈,饺子很好吃。谢谢。我爱你。”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妈妈也爱你。早点睡。”
林昼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然后他又给陆夜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陆夜很快回复:“到了。正准备洗澡。”
林昼:“今天谢谢你。”
陆夜:“不客气。明天见。”
林昼:“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和陆夜,会继续学习如何相爱,如何在两个不同星球之间,建造一艘可以往返的飞船。
第20章 短暂的逃离
周日早上八点二十,林昼的手机震动了。
他正在煮咖啡,擦干手拿起手机,是陆夜的消息:“我到了,在楼下。不急,你慢慢来。”
林昼走到窗边往下看。公寓楼下的临时停车位上,停着一辆深灰色的SUV,车窗摇下,陆夜坐在驾驶座,正低头看手机。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车身上,形成跳跃的光斑。
他回复:“马上下来。”
五分钟后,林昼背着双肩包下楼。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深色牛仔裤,头发简单抓了抓,看起来清爽又随意。
走到车边,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陆夜转过头,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针织衫,里面是白色T恤,眼镜换成了墨镜架在头顶,整个人比平时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放松了许多。
“早。”陆夜说。
“早。”林昼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柠檬味香氛,和陆夜身上那种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在一起。座椅调整到舒适的角度,中控台上放着一杯咖啡——是“隅角”咖啡馆的外带杯。
“给你的。”陆夜指了指那杯咖啡,“半糖半奶,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