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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日一千夜(92)+番外

作者:饭饭菜菜 阅读记录

林昼拉上窗帘,回到卧室。

陆夜已经洗好澡,躺在床的一侧,留出了另一侧的位置。林昼躺上去,两人之间依然保持着一点距离,但比之前更近了。

关灯。黑暗中,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昼。”陆夜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的清单。”陆夜说,“让我觉得,这三十天不是等待分离的倒计时,而是……三十个礼物。每天拆一个。”

林昼在黑暗中笑了。

“也是我的礼物。”他说。

然后他们都不再说话,在寂静中慢慢滑入睡眠。

窗外,冬夜的寒风刮过,但房间里很暖。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

林昼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按掉闹钟。冬天早起是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对习惯熬夜画画的人来说。

“起床了。”陆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醒,平稳,像早就醒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林昼闭着眼睛问。

“生物钟。”陆夜说,“值班习惯了。而且今天有早餐要吃,不能迟到。”

林昼睁开一只眼睛,看见陆夜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穿衣服。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很微弱,但足以勾勒出他的轮廓。

“第一家店,”陆夜一边套毛衣一边说,“是街角那家‘老张豆浆’。你上次说他们的咸豆浆好喝。”

林昼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他随口说的一句。陆夜竟然记得。

“你还记得。”林昼坐起来。

“记得。”陆夜转过头看他,“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林昼听得心里一暖。他爬起来,快速洗漱,换上厚衣服。

六点五十,他们走出公寓楼。冬天的清晨很冷,呵气成霜。街道还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扫地,和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

‘老张豆浆’的店面很小,但热气腾腾。门口排着五六个人,都是附近的居民。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系着白色的围裙,动作麻利。

“两位吃什么?”轮到他们时,老板问。

“两碗咸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陆夜熟练地点单,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好嘞!里面坐,马上来!”

他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店面真的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塑料封膜已经起泡。但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豆浆的香气和油炸食品的味道。

豆浆很快端上来了。大碗,热气腾腾,表面浮着油条碎、虾皮、紫菜、葱花。林昼用勺子搅了搅,喝了一口——咸鲜,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

“好喝。”他说。

“嗯。”陆夜也喝了一口,“比我医院食堂的好喝一百倍。”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油条炸得很酥脆,泡在豆浆里软硬适中。茶叶蛋卤得很入味,蛋白是深褐色的。

店里渐渐坐满了人。有赶着上学的学生,有要去上班的年轻人,也有不着急的老人,慢悠悠地喝着豆浆,看着晨报。各种对话片段飘过来:考试、工作、房价、天气。

很市井,很生活。

林昼看着对面的陆夜。陆夜吃得很专注,一口豆浆,一口油条,偶尔剥个茶叶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柔和而真实。

这个画面,林昼想记住。记住陆夜在晨光中喝豆浆的样子,记住豆浆的香气,记住店里嘈杂的人声,记住这个冬天的清晨。

“在想什么?”陆夜抬起头问。

“在想,”林昼说,“以后在北京,你早上吃什么?”

陆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估计是医院食堂的包子,或者路上买个三明治。”

“没有咸豆浆?”

“北京应该有,但可能不是这个味道。”

林昼点点头。他拿出手机,对着豆浆碗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偷偷拍了一张陆夜低头喝豆浆的侧脸。

“拍照留念?”陆夜问。

“嗯。”林昼说,“清单的附加项——记录每一件事。”

陆夜也拿出手机,对着林昼拍了一张。林昼猝不及防,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表情有点呆。

“这张丑。”林昼抗议。

“不丑。”陆夜看着照片,“很真实。”

他保存了照片,然后给林昼看。照片里,林昼坐在晨光中,穿着厚厚的毛衣,头发有点乱,嘴里咬着油条,眼睛看着镜头,有点惊讶,但眼神很温柔。

确实很真实。真实得让林昼自己都有点感动——原来在陆夜眼里,自己是这样子的。

吃完早餐,他们走出店门。天已经完全亮了,街道热闹起来,车流人流,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明天第二家,”陆夜说,“是隔壁街的‘李记馄饨’。”

“好。”林昼说。

他们并肩往回走。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但胃里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

回到公寓,陆夜要去医院上班了。他在门口换鞋,林昼靠在墙上看着他。

“今天手术多吗?”林昼问。

“两台。应该能准时下班。”陆夜穿好鞋,直起身,“晚上回来吃饭?”

“嗯。”林昼点头,“做清单上的第五件——一起做一顿复杂的晚饭。”

“好。”陆夜笑了,“那我期待一下。”

他打开门,走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走了。”他说。

“路上小心。”

门关上。林昼站在原地,听着电梯的声音。

然后他走到餐桌前,翻开速写本,在“一起吃遍楼下早餐店的所有品类”这一条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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