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时代(89)+番外
那是一个远比这座黑拳场馆庞大、恐怖、权势滔天的组织。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已经是暴利滔天、人命如草芥的地狱。可在神使面前,这座场馆,不过是大漠里的一粒沙,微不足道。
加入神使,意味着权势、地位、力量、数之不尽的财富,意味着从此脱离底层泥潭,踏入真正的上层世界。
这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
从那以后,戴露薇每天都会来。
并且每天,只问他一遍。
“加入神使吗?”
而赛索斯,每天,只回她一个字。
“不。”
他不会离开这座县城,因为小渔村在等他,因为镇魂卫,还没找到。
这两年里,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孙志骗他。
怀疑所谓的“钱不够,请不动镇魂卫”,只是一个无休止的圈套。
但他如今在这座场馆里,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卒,也算小有威望。他动用自己能接触到的所有力量,暗中调查过孙志,调查过镇魂卫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所有线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镇魂卫好似真的只是一个传说。
他不敢深查,不敢逼问。
因为他不敢面对那个可能的真相。
如果孙志真的在骗他,那这两年里,他在高台上流的每一滴血、挥出的每一剑、杀死的每一个人、承受的每一份罪恶,就全都成了一场荒唐的无用功。
他付出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
相信孙志,相信再打几场,再赚一点钱,就能等到那句“够了”。
戴露薇看着他决绝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个月里,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拒绝。
明明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却有着比成年人更顽固的意志。她见过无数为了权力、财富、力量疯狂跪舔的人,却第一次见到,对神使的邀请,毫不动心的人。
“好吧,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戴露薇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人知道,为了让这个叫赛索斯的少年加入神使,她已经在这里,停留了整整一个月。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耐心。
“明天见。”
她微微一笑,转身,洁白的裙摆划过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出这座充满血腥的场馆,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赛索斯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重剑,指节泛白。
耳边是观众散去的喧闹,鼻尖是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可真恶心。”
远处,孙志正笑眯眯地数着今天的收益,看到他看过来,立刻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赛索斯!今天赚翻了!再过不久,你就能请动镇魂卫了!”
赛索斯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只是心底深处,那座叫做渔村的灯塔,依旧在黑暗里,静静亮着。
他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不知道还要挥多少次剑,流多少血。
但他知道只要一天没找到镇魂卫,他就一天不会停下。
除非找到镇魂卫救小渔村,不然他将一直是赛索斯,是不败的拳台神话。
是一个为了归途,甘愿坠入深渊的少年。
夜色慢慢笼罩县城,场馆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赛索斯扛起重剑,走向孙志。
明天,还有一场战斗。
而他,必须赢。
第115章 番外12;赛索斯过去篇(6)
赛索斯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时,顿了顿。
门内是孙志的独立办公室,占据了整栋训练中心视野最好的一层。两年前,这里还只是一间拥挤杂乱、堆满合同与速溶咖啡杯的经纪人小隔间;而现在,地毯是进口的,墙面挂着不知所云的艺术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薰,连窗外的阳光都像是被精心筛选过,温柔地铺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才有的松弛感。
赛索斯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训练馆里器械碰撞、选手嘶吼的喧嚣,也隔绝了一切可以用来求救、可以用来掩饰的声音。
整间办公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以及两人之间,那层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沉默。
孙志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短短两年,这个人早已脱胎换骨,彻底变了个样子。
曾经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满嘴粗话、靠着忽悠和小聪明混口饭吃的街头混混,如今一身熨帖笔挺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袖口露出低调却昂贵的铂金袖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温和无害、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双原本透着市侩与精明的眼睛,此刻被一层精英式的从容包裹着,看向谁都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估价、可以利用、可以变现的商品。
他抬眼,看见来人是赛索斯,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玩味。
“稀客啊。”孙志语气轻松,像是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儿?”
赛索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这间办公室。落地窗、真皮沙发、酒柜、一整面墙的荣誉证书——全是用他一场一场浴血搏杀换来的。每一块奖牌背后,都沾着对手的血,沾着观众狂热的呐喊,沾着那些被推上台、再也没有走下来的年轻生命。
而这一切,都成了孙志身上最光鲜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