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慕。”

“嗯？”

“你怎么这么好啊？”

诸葛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宋祁的头发。

“快去洗漱，冯灿估计要来敲门了。”

宋祁“哦”了一声，拿着衬衫往浴室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诸葛慕一眼，看见他正从衣柜里拿出另一件衬衫——浅灰色的，和他手里那件浅蓝色好像是一对。

他笑了一下，钻进浴室。

八点二十，扣门声准时响起。

宋祁去开门，冯灿举着手机冲进来，镜头差点怼到他脸上。

“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二十一分，我们即将见证一对新人的领证全过程——”冯灿一本正经地对着手机说，“现在镜头里这位就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宋祁先生。宋祁先生，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宋祁被他这一通操作搞得愣住，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录什么呢？”

“vlog啊。”冯灿理所当然地说，“我昨天晚上连夜学的剪辑，今天要全程记录你们的领证过程，然后剪成一个视频，留作永久的纪念。”

宋祁看着他，叶辰一脸淡定，仿佛早就习惯了。

冯灿把镜头对准宋祁，“别理他，宋祁你快说，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宋祁想了想，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开心。”

“……就这？”

“就这。”

冯灿嫌弃地“啧”了一声，把镜头转向刚出来的诸葛慕。

“诸葛慕先生！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诸葛慕看了镜头一眼，又看向宋祁。

“和他一样。”

“……”冯灿放下手机，“你们俩能不能配合一点？”

诸葛慕和宋祁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冯灿看着他们，忽然也笑了。他把手机重新举起来，对着两个人。

“行吧，不采访了。你们站一起，我给你们拍张照。”

两个人站在玄关，一个穿浅蓝，一个穿浅灰，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冯灿从镜头里看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鼻子有点酸。

“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哑，“走吧，出发。”

民政局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宋祁看着那支不长的队伍，手心忽然有点出汗。他悄悄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刚蹭了一下，就被诸葛慕握住了。

“紧张？”

宋祁想说不紧张，但话到嘴边，还是点了点头。

“有点。”

诸葛慕握紧他的手，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看着前面的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

冯灿举着手机在旁边录，录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宋祁。”

宋祁转头看他。

冯灿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

“你真的想好了？”

宋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冯灿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行了，你们继续排队吧，我录着呢。”

宋祁看着他挡在手机后面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坐在奶茶店里，自己说这辈子都不结婚的时候，冯灿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说“那我也不结了”。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以为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随便许诺。

现在才知道，一辈子其实不长，长到刚刚好可以爱一个人。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她接过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看了看，又抬头看他们。

“想好了？”

两个人一起点头。

“行。”她笑了一下，“填表吧。”

表格很简单，姓名，性别，身份证号，住址。宋祁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写得比高考答卷还认真。写完了，他转头看诸葛慕，诸葛慕也正好写完，正在看他。

“写完了？”

“写完了。”

“我看看。”

诸葛慕把表格递给他。宋祁低头看，看见诸葛慕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笔都写得认认真真。

“你写得真好看。”他说。

诸葛慕拿过他的表格，也低头看。

“你写得也好看。”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两个，回去再看行不行？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两个人脸一红，赶紧把表格递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盖上章，递给他们两张纸。

“去隔壁房间拍照，然后回来领证。”

拍照的房间不大，背景是红色的，前面摆着一张小凳子。摄影师是个年轻人，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

“来来来，坐这里。对，两个人挨近一点，再近一点，肩膀贴着肩膀。好，看镜头——”

宋祁看着镜头，身体绷得有点紧。他感觉到诸葛慕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放松。”诸葛慕在他耳边小声说。

宋祁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一点。

“好——笑一个——”

宋祁笑了一下。

快门声响起。

摄影师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挺好看的。你们看看？”

两个人凑过去看。照片里，他们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脸上带着笑。宋祁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亮亮的，像装着一整个太阳。

“好看。”他说。

“嗯。”诸葛慕说，“好看。”

回到窗口，工作人员已经把结婚证准备好了。她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笑着对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