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沉默着，没说话。

叶锦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辰，爸不是逼你。这事，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去跟冯家说。”

叶辰抬起头，看着父亲。

“冯灿……他是Omega？”

叶锦点了点头。

“是。冯家今天才递过来的消息。腺体的事，也是刚查出来的。”

叶辰垂下眼，想了很久。

他想起冯灿的样子。有点瘦瘦的，站在人群里不怎么说话，可那双眼睛，沉静得很，像是藏着很多事。

有一次他在图书馆找书，叶辰其实早就看见他了。他找了一圈又一圈，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可始终没有开口问人。

后来叶辰走过去，问他找什么。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说了书名，道了谢。没有惊讶，没有讨好，就好像他们只是两个普通同学。

叶辰后来想，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爸，”他抬起头，看着叶锦，“冯灿知道这事吗？”

叶锦道：“冯茗说，今晚会跟他说。”

叶辰点点头。

“那等他知道了再说吧。”

叶锦看着他，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他站起身，“你早点睡。”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小辰，爹再啰嗦一句。冯家那孩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要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叶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叶辰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冯灿。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然后，他想起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第24章 开学

正月十六，开学。

冯灿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

今天要见叶辰了。

过年的这些天，他一直没见着叶辰。两家大人倒是碰了几回面，商量着什么时候让两个孩子正式见一见。可冯灿说不用，开学就能见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可能是不想让事情变得太隆重吧。

他洗漱完，换上校服，下楼吃早饭。

正厅里，上官涟已经在等着了。见他下来，连忙招呼他坐下。

“快吃，粥还热着。今儿个开学，可不能迟到。”

冯灿应了一声，坐下喝粥。

上官涟在一旁看着他，欲言又止。

冯灿放下碗，看着她。

“妈，有话您就说。”

上官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灿儿，叶家那孩子……你今天见着他，别紧张。他可能是有点感觉上坏坏的，其实还挺好的。顺其自然就行。”

冯灿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上官涟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冯灿吃完饭，背上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妈，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

上官涟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好，给你做。”

冯灿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了。

滨海一中离冯家不远，家里的司机目送自家小少爷进校门才回冯家复命。冯灿进了教室，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班主任郑梁锦进来，例行公事地讲了几句新学期的话，然后就开始上课。

叶辰的座位空着。

他没来？本以为他只是去卫生间了。

冯灿有些意外。不过，叶辰是出了名的好又不好学生，迟到早退好像都挺正常……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声“报告”。

老郑抬头，看见来人，点了点头。

“进来。”

叶辰走进来，等到冯灿身边时，他似乎还有话说。

冯灿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叶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冯灿收回目光，低头看课本。

可那些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下课铃响，老郑一走，教室里就热闹起来。

冯灿坐在座位上，没动。

从右侧传来目光。

是叶辰。

冯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叶辰站起来。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

“出来一下。”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冯灿看着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跟他往外走。

身后，教室里炸开了锅。

“不是这叶少爷又找我们香香软软的灿灿干嘛啊。宝宝刚被认回冯家，叶辰不会是要下马威吧。”

走廊尽头，楼梯拐角处。

叶辰靠在墙上，看着冯灿。

冯灿站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了吧？”叶辰问。

冯灿点头。

“知道。”

叶辰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想的？”

冯灿想了想，说：“我没怎么想。”

叶辰挑了挑眉。

“没怎么想？”

冯灿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大人定的事，是他们的事。咱们的事，是咱们的事。”

叶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冯灿会这么说。

他以为冯灿会紧张，会害羞，会不知所措。可冯灿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那咱们的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叶辰问。

冯灿想了想，说：“你帮帮我，我谢谢你。你不帮我，我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