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救命恩蛇(107)
澜青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不愿让人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那夜的宴席格外热闹。林砚举杯笑着说“主母生辰,必须喝一杯”;丹青客当场挥毫,画了一幅《冬桃图》,说反季花开乃是祥瑞;剑修送了一柄亲手削的小木剑,一本正经说给主母防身,惹得满室笑声。
容婆婆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澜青爱吃的菜。到最后,她缓缓揭开那只巨大的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细面如丝,清汤鲜美,卧着一颗圆润的荷包蛋,香气清淡却暖心。
“公子吃面,长命百岁,岁岁平安。”容婆婆笑着把面推到他面前。
澜青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他鼻尖发酸。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轻轻送进嘴里。
是长寿面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有人记得、有人在乎、有人愿意为他把平凡日子过得郑重其事的味道。
宴席散后,符浸牵着他在桃林中散步。月光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分不开彼此。
除夕这一日,桃花院处处都是喜气。
从清晨起,容婆婆便领着下人忙进忙出,备年货、贴窗花、挂红灯笼。廊下新换的红绸在风里轻轻飘拂,门楣上贴着大大的“福”字,特意倒着贴——容婆婆笑着说,这叫“福到了”。
澜青帮不上什么重活,便安安静静跟在符浸身边,看他写春联。
书房内墨香淡淡,符浸执笔立于案前,笔尖蘸饱墨汁,悬腕凝神片刻,落笔沉稳有力:
上联:东海波澄,龙吟岁稔
澜青在一旁轻轻研墨,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的字上。符浸的字他见过许多次,可这般亲手为他们的院子写春联,依旧觉得好看得移不开眼。
“下联写什么?”他小声问。
符浸略一思索,笔尖落下:
下联:桃枝春满,燕语年新
横批:岁岁相依
澜青看着那四个字,心口轻轻一暖,抿着唇没说话,耳尖却悄悄泛红。
符浸搁下笔,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青儿也来写一副。”
“我不行。”澜青连忙摆手,“我写得不好看。”
“无妨。”符浸把笔递到他手里,“这是我们的院子,青儿写的,才最有意义。写什么,我都喜欢。”
澜青握着笔,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站到案前。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才慢慢落笔,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生怕写歪。
上联:桃花院落春风早
下联:东海人家岁晚晴
横批:平安喜乐
他放下笔,有些忐忑地看向符浸,眼神像在等待评判的孩子。
符浸看着那副字,看了很久。字迹尚显稚嫩,笔画还有些微抖,可每一笔都藏着小心翼翼的认真,藏着对安稳日子的珍视。
“好看。”他真心实意地说。
“真的?”澜青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符浸指着最后那个“晴”字,“这一笔收得最稳,很好看。”
澜青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忍不住弯起唇角,小小的欢喜溢满眼底。
两副春联被容婆婆郑重地贴在院门上,符浸那副在左,澜青那副在右,横批并排悬在上头,不分高下,只余一室温柔。
傍晚,年夜饭摆满了整张桌子。容婆婆使出浑身解数,冷盘热炒、汤羹点心,一应俱全,香气扑鼻。几位长老受邀一同守岁,围坐桌边,笑语声声,暖意融融。
澜青吃了几口,忽然发现符浸不在桌边。
他四处望了望,见符浸独自站在廊下,仰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夜空。澜青悄悄放下筷子,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哥哥在看什么?”
符浸回过头,见是他,眼底立刻浮起温柔,抬手指了指东方天际:“再等一会儿。”
澜青便乖乖站在他身边,一同仰头望着夜空。夜风有些凉,符浸立刻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轻轻披在他肩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东边天际忽然亮起一点微光。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光点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绽放,化作层层叠叠、绚烂夺目的花朵。
是烟花。
从东海海面上升起的烟花,一朵接一朵,金、红、紫、蓝,流光溢彩,照亮了整片夜空。
澜青看得呆住了,微微张着唇,满眼都是璀璨光芒。
“这是……”
“除夕的烟火。”符浸低头看着他,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每年都有。以前,我一个人看。今年,有青儿陪我了。”
澜青转头看向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想起从前那些除夕。别人家灯火通明、团圆热闹,他只能缩在冷清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假装自己已经睡着。那时候他从不敢想,有一天,会有人牵着他的手,陪他看一整夜漫天烟火。
“哥哥。”他轻声唤。
“嗯?”
“谢谢你。”
符浸没有多说,只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用大氅把他裹得更紧,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起看漫天绚烂。
烟火放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一道光芒隐入夜空,两人才转身回屋。屋内依旧热气腾腾,容婆婆正端上刚出锅的饺子——下午一起包的,其中几只悄悄包了铜钱,谁吃到,来年便有好运。
澜青刚坐下,容婆婆便笑着往他碗里夹了一只。他轻轻咬开,忽然“咯嘣”一声,咬到一枚硬硬的东西。
是铜钱。
“公子好福气!”容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来年一定平平安安,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