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青深一脚浅一脚跟在符浸身后，灵力护在周身，却仍觉得四肢发寒，喘着粗气却咬牙一声不吭，不愿拖慢队伍脚步。

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扶了他一把，一道温和的低声在耳边响起。

“小心些，这段路藏着暗冰，踩实了再走。”

澜青侧头，见是队伍中一个年轻小将，面容清秀，在一众满脸风霜的老兵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连忙压低声音道谢，对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青羽。”

“澜青。”

“好名字。”青羽瞥了眼他微红的鼻尖。

“你是第一次来北境吧？瞧着就不太适应这天气。”

澜青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两人低声交谈着，脚步却未停，队伍在雪林中默默疾行，只听得见踩雪的轻响与风声。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探路的斥候折返，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比出营地的方位——妖族据点，就在前方三里处。

符浸抬手止住队伍，借着树影的掩护，低声分派任务。

“分三队，一队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两队从左右侧翼包抄。记住，速战速退，绝不可恋战。”

众人沉声领命，迅速分散成三队，隐入浓密的树林。

澜青自然紧跟在符浸身侧，青羽也被分在这一队，几人借着树影掩护，从右侧悄悄摸向妖族营地。

雪林中静得可怕，唯有风过树梢的呜咽。小蛇深吸一口气，鼻尖立刻萦绕起浓重的妖气，混杂着血腥气与某种腐肉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他立刻拉了拉符浸的衣袖，抬手指向左前方的空场，用口型比出：“那里，人很多。”

符浸颔首，抬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众人屏息凝神，发现更远处的帐篷外，还有妖族手持兵刃来回巡逻，身影穿梭，目测数量果然不下两百。

符浸的眼神骤然变冷，抬手对着身后众人，做了一个凌厉的“杀”字手势。

战斗，在瞬间爆发。

正面佯攻的队伍率先发难，数十支淬了灵力的箭矢如密雨般射向营地，瞬间放倒了几个守在篝火边的妖族。

营地顿时大乱，尖利的怒吼与惊喝声此起彼伏，妖族们操起兵刃，茫然地四处张望。

趁这混乱之际，左右两侧的包抄队伍如猛虎下山，循着预定路线冲入营地，刀光剑影瞬间划破雪夜的寂静。

符浸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虹，裹挟着浑厚的龙力，所过之处妖族纷纷倒地，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澜青紧跟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柄短剑——那是临行前符浸为他准备的，剑身刻满避邪符文，专克妖物，重量也合他的手。

这是澜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起初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可看着身边的士兵浴血奋战，看着妖族狰狞的面目，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为千诀赋予的灵敏身法在此刻尽显优势，他如游鱼般在混乱的战阵中穿梭，专挑落单或负伤的妖族下手，短剑刺出，精准又迅速。

青羽始终与他并肩，两人竟莫名配合默契。

青羽枪法精妙，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正面强攻，挑飞一个又一个扑来的妖族。

澜青则借着身法灵活的优势，从侧面迂回偷袭，剑刃划过妖族的要害。不过片刻，已有七八名妖族倒在两人的兵刃之下。

“小心身后！”青羽忽然厉声大喝，长枪如离弦之箭，疾刺而出，精准挑飞了从澜青身后扑来的一只狼妖，那狼妖重重摔在雪地上，当场毙命。

澜青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向青羽，连忙道：“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并肩作战本就该彼此照应。”

青羽咧嘴一笑，脸上沾了些许血渍，却更显爽朗，话音未落，便提枪又冲向下一个敌人。

这场突袭战打得极快，前后不过几刻钟。

符浸见营地内的妖族已乱作一团，折损近百，心知目的已然达到，当即吹响了撤退的哨声。

众人闻言，且战且退，借着雪林的掩护，迅速撤出了妖族营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妖族恨声追了一阵，却碍于雪夜视线差、地形复杂，不敢深追，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折返。

待众人撤到三十里外的安全地带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风雪彻底停了。

清点人数，无人阵亡，只有几人受了些皮外伤，此战斩杀妖族近百，堪称大获全胜。

澜青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息，手臂因持续握剑有些发软，掌心也磨出了红痕，可心底却翻涌着一股奇异的兴奋感。

那是酣战之后的畅快，也是第一次凭自己的力量战斗的成就感。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符浸，对方正听着斥候的后续汇报，侧脸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唯有眉眼间，少了几分议事堂中的凝重。

“累坏了吧？”

一瓶温热的水囊递到面前，青羽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爽朗。

澜青接过水囊，拧开喝了一口，清甜的蜜水滑入喉咙，暖意瞬间从心口蔓延至四肢，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疲惫。他笑了笑：“还好，你呢？”

“老样子，早习惯了。”青羽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我在铁血关守了几年，这种突袭仗，打过不下十次。不过这次有族长亲自带队，打得格外痛快，妖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澜青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

“你一直都在北境吗？”

“嗯。”青羽点头，指尖拨弄着地上的积雪，语气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