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和这个噩耗带来的打击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画，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星星死了？

那个会笑、会闹、会黏着他喊 “知衍哥哥” 的小孩，死了？

被人折磨死的？

怎么会......

他明明把星星藏得那么好，明明嘱咐过他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明明自己拼了命地引开了坏人，怎么还会这样？

无数个 “为什么” 在他脑子里盘旋，可他得不到任何答案，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包裹着他。

陆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恨意更甚。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沈知衍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你现在满意了？沈知衍，你满意了？”

“星星那么喜欢你，比喜欢我这个亲哥还要喜欢，他总是跟我说，知衍哥哥最厉害，知衍哥哥会保护他，知衍哥哥做的草莓罐头最好吃。”

“我把他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我以为你会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他！”

“可你呢？你却抛下了他！你让他一个人在那么黑的树林里等着，让他被坏人找到，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第10章 我们再去找找，好不好？

陆沉的声音颤抖着，手也跟着发抖，“你告诉我，那个时候他该有多害怕？他该有多无助？”

“他喊‘知衍哥哥’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哭着求那些坏人放过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沈知衍，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敢？！”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喘不上气来。

陆沉看着沈知衍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茫然，心里的怒火突然转化成了一种极致的痛苦，他猛地松开揪着沈知衍头发的手，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陆沉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五指印清晰可见。

他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我真他妈犯贱！沈知衍，我真他妈犯贱！”

“我怎么会相信你？怎么会把星星交给你？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啊！”

“我看着他从那么小一点长到九岁，我以为你会替我好好照顾他，可你却把他害死了！”

“我怎么还能喜欢你？我怎么还能对着你这种害死我弟弟的人动心？我真他妈不是人！”

他说着，抬手又要打自己。

沈知衍猛地回过神来，不顾身上的疼痛，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打了......沉哥，别打自己......” 沈知衍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还在不停地掉，“星星不会死的......我们再去找找，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去，一定能找到星星的......”

他的力气不大，加上高烧和伤口的疼痛，根本抓不住陆沉。

陆沉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沈知衍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又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沈知衍只觉得腰椎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他浑身痉挛。

陆沉突然蹲下身，揪住沈知衍的衣领，迫使他看着自己眼底的猩红，“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你抛下了他？”

“我在镇上疯了一样找你们的时候，碰到两个蜷缩在墙角的流浪汉，他们在议论前两天看到的事！”

沈知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流浪汉？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说，看到一个大人带着个小孩，被两个人追着跑！”

陆沉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们说，那个大人为了自己活命，把小孩扔在了半路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沈知衍拼命摇头，眼泪糊满了脸颊，“我没有......不是我......”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想解释，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反复重复这几句苍白的辩解。

陆沉根本不信他的话，拳头捏的紧紧的，指节泛白：“我扯着他们问，那个大人呢？他们说跑了，跑得比谁都快！我又问他们，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救那个小孩？”

说到这里，陆沉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了，像是在质问沈知衍，又像是在质问自己，更像是在质问那些冷漠的旁观者：“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他们说不敢！说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连手机都没有，哪敢跟那些手里有刀的坏人作对？哪敢多管闲事！”

“沈知衍，你告诉我！” 陆沉拼命摇晃沈知衍的身体，高烧让沈知衍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

“那个把小孩扔掉自己跑了的大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看到坏人就怕了，只顾着自己逃命，把星星弃在那里任人宰割？！”

“不是的......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扔星星......我没有......”沈知衍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只能一遍遍地摇着头。

陆沉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死寂：“到现在你还在骗我。”

他像是没看到沈知衍隐忍的痛苦，没看到他额角的冷汗，只冷冷地说：“那些流浪汉不会说谎，他们没有必要说假话！”

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绝望、恨意、和不甘最终化作一句淬了毒的狠话，冲破喉咙时带着血腥气的颤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