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林砚你怎么了？”

到了病床边，他几乎是扑跪下去的，沈知衍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牵林砚的手，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

“林砚，是我，我是沈知衍，你看看我！”沈知衍握着他的手轻轻用力，试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啊！”

而林砚在听到沈知衍的呼唤后，呜咽声戛然而止。

他蜷缩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林衍嘴唇哆嗦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知、知衍？”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我，是我！”沈知衍连忙应道，握着他的手又用了点力，掌心的温度尽可能地传递过去，“林砚，我在这儿，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砚像是终于确认了声音的来源，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更多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他摸索着，也紧紧握住了沈知衍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衍，苏野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林砚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说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用来耍我的！”

“他说我只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他玩腻了，就想甩开我了！知衍，我怎么办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林砚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沈知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林砚痛苦的模样，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倾诉，眼眶也红了：“苏野他混蛋！林砚，苏野就是个混蛋！他不值得你这样难过，我们不要他了！”

“他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损失，我们还有彼此，还有陆沉，还有特勤组的兄弟们，我们都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沈知衍吃力地撑起身子，但因为刚醒过来，力气实在有限，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爬到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砚，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沈知衍紧紧握着林砚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动作温柔而笨拙，“林砚，你的眼睛......你告诉我，你的眼睛怎么了？”

闻言，林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

告诉他自己瞎了？告诉他那双曾经能精准找到血管、能清晰看清伤口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行。

沈知衍比他还要脆弱。

他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腰椎也一直都没好全，还因为星星的事，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他一直都在强撑，表面上装作没事，可眼底的疲惫和绝望，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即便自己已经痛苦到了极点，他也还是想瞒着他。

沈知衍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他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担心，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硬生生转移了话题：“知衍，我没事，眼睛只是暂时的，会好的。倒是你，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知衍闻言，心里一暖，眼眶却更红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林砚的嘴，摇了摇头：“林砚，我很好，真的很好，身体也不疼了，你不要担心我。”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别再转移话题了，好不好？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说着说着，沈知衍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林砚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第106章 你别吓我啊！你醒醒！

林砚原本还在想该怎么样才能稳住沈知衍，可当他感受到沈知衍哭了的瞬间，就慌了神。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给沈知衍擦眼泪，可因为看不见，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差点戳到沈知衍的脸。

“知衍，你别哭啊！”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你不能哭的，你的身体太差了，哭多了对身体不好，我还没帮你养好身体呢！”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摸索着，终于碰到了沈知衍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

可他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顺着下巴滴落在沈知衍的衣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最后，两个同样受伤、同样脆弱的人，就那么紧紧地抱在一起，在病床上失声痛哭。

沈知衍的哭声压抑而委屈，林砚的哭声绝望而无助，两种哭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处置室里回荡着，听得人心头发酸。

李鑫站在旁边，彻底看傻了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是沈队员来安慰林医生的，怎么到最后变成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了？

安慰人的和被安慰的都哭了，他这个旁观者反而成了最多余的人。

要不......他一起哭？

李鑫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陆沉，想看看队长有没有什么指示。

可这一看，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卧槽！”

轮椅上的陆沉，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可脑袋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紧紧闭着，脸色红得吓人，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

李鑫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陆队还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

他刚才光顾着看沈队员和林医生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