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装病后,小病秧子他拔管了(124)+番外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依旧保持着双手捂头的姿势,蜷缩在地上,只有肩膀因为痛苦而微微耸动。
沈知衍坐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的两只手撑在左腿旁边的地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头低垂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着的嘴唇和苍白的下颌线,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声控灯再次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了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蜷缩在地,痛苦不堪;一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压抑和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沈知衍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后脑勺的疼痛渐渐褪去,只剩下隐隐的酸胀,可心里的疼却越来越清晰,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陆沉恨他,恨他没护住陆星,恨他在中心街抛下他。
可他没想到,这份恨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连他的关心都成了一种冒犯,连他待在旁边都让他如此厌恶。
手心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的印记,紧紧黏在皮肤上,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胃疼呕血,还有此刻的狼狈与绝望。
他想起月亮湖露营地的那个夜晚,他替陆星挡下那一刀,腹部鲜血直流,却还强撑着要带陆星离开。
想起在小镇诊所醒来,不顾自己的伤势,发疯似的寻找陆星。
想起回到璟园,面对陆沉的冷漠和指责,他拼命解释却无济于事。
想起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抱着陆星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自责......
他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从陆星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被陆沉原谅的资格,甚至失去了待在他身边的资格。
另一边。
陆沉的头疼终于渐渐缓解,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慢慢退去,只剩下隐隐的胀痛。
他的意识逐渐回笼,不再像刚才那样混沌,手指也终于有了力气,缓缓松开了紧捂着头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沈知衍身上。
沈知衍依旧保持着刚才摔倒的姿势,双手撑地,头垂得很低,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和绝望。
陆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沈知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刚才的剧痛让他忘了很多事,只记得自己头疼欲裂,想回办公室找止痛药,却在走廊里失控摔了下来。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沈知衍微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这种沉默让他莫名地感到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慌。
他下意识地想打破这份沉默,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刚缓过劲来的沙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12章 是我错了
沈知衍没有反应,依旧垂着头,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我问你话呢。”
这一次,沈知衍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某种失神的状态中被唤醒,可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死寂般的平静:“沉哥,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恨我?”
陆沉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知衍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明明是他先问沈知衍为什么在这里,可对方却抛出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
他看着沈知衍低垂的脑袋,看着他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
可一想到陆星,想到那个小小的、冰冷的尸体,想到沈知衍在中心街抛下他的背影,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就被恨意淹没。
他咬了咬牙,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
一个字,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沈知衍的心上。
陆沉顿了顿,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怼和委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我恨你,从星星死的时候开始,我就恨你。恨你没护住他,更恨你抛下我。”
沈知衍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撑在地板上的力道加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才听到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飘忽:“沉哥,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会不会过得更好?”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想说“不会”,想说如果没有沈知衍,他的人生或许会少很多色彩,想说那些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在宿舍熬夜聊天的日子,都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可话到嘴边,又被对陆星的愧疚和对沈知衍的怨怼堵了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陆星死了,沈知衍还能活着?
凭什么他因为陆星的死而日夜煎熬,沈知衍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凭什么他浑身是伤、头疼欲裂,沈知衍却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问这种问题?
心里的不平衡像野草一样疯长,压过了所有的理智和残留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