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林砚懂沈知衍的苦，也懂他的愧疚，更懂他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执念。

苏野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觉。

他的耳朵像是被堵住了，眼里只有那面冰冷的墙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林砚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道略显慌乱的声音。

“李鑫，你、你慢点！”

苏野的耳朵动了动，那道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

他僵硬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李鑫正拉着一个人快步走来，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身形单薄，走路的姿势小心翼翼，双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像是在探寻什么。

正是林砚。

林砚啥都不知道。

他本来还在医疗处睡觉，李鑫突然闯进来把他喊醒，拉着他就走，只说有人找，是陆队的吩咐。

他问了几次到底是什么事，李鑫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报了个医院的地址。

这让他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因为他醒来后就没感知到陆沉的气息，喊沈知衍也没听到对方的回应。

李鑫说处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这话让他心里的不安更重，所以即便满心疑惑，他还是跟着来了。

苏野的视线落在林砚的眼睛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干涩的疼。

那双曾经盛满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空洞地睁着，没有任何焦点，直直地望着前方，显然什么都看不见。

他之前在电话里听到陆沉说林砚失明了，心里虽然震惊和愧疚，却总抱着一丝侥幸，或许陆沉只是夸张了？

可此刻亲眼看到，他才不得不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

林砚是真的看不见了。

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袭来，让苏野的心脏一阵阵抽疼。

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了林砚，林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野猛地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

他的动作僵硬得不像话，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林砚的方向走去。

腿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可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眼里只有林砚，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人。

李鑫也看到了苏野，他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脱口而出：“苏、苏野？”

这个名字一出，林砚就浑身一僵。

原本还在微微摸索的手瞬间顿住，他反手死死抓住了李鑫的胳膊，力道之大，身体也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你说谁？”

李鑫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苏野，再看看林砚紧绷的侧脸，瞬间意识到气氛不对劲。

这股低气压，压抑得让人不敢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只是小心翼翼地掰开了林砚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紧紧贴在墙壁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完了，这明显是小情侣之间的战争啊。

他一个外人夹在中间，万一被波及了怎么办？

李鑫缩了缩脖子，眼神在苏野和林砚之间来回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敢动，真不敢动。

苏野还在一步步朝着林砚走近。

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砚空洞的眼睛，看到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他对林砚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终于，他走到了林砚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苏野能闻到林砚身上淡淡的草药味，那是特勤组医疗处特有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苏野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去触碰林砚的眼睛，想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手伸到半空中，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不敢碰。

他怕自己一碰到，林砚就会像易碎的玻璃一样碎裂。

他更怕，这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流露出厌恶和抗拒。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苦衷，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林砚反倒比他平静得多。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人的气息，那是苏野独有的味道，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和电子元件的味道，曾经让他无比安心，如今却只让他觉得讽刺。

他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睛对准了苏野的方向，语气平淡：“苏野？”

第128章 你什么意思？

苏野的心脏猛地一抽，喉咙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无措：“嗯，是我。”

“找我做什么？”林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在苏野的心上，“没玩够？还准备再耍我一次？”

“不、不是的！”苏野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急切，他想解释，想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想告诉林砚他没有背叛，没有不爱他，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初那些伤人的话是他说的，那些绝情的动作是他做的，现在再说什么“我有苦衷”，听起来都像是借口，苍白又可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的道歉：“我混蛋，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