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苏野应了一声，识趣地往旁边退，一瘸一拐的样子格外明显。

陆沉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他的腿上，眉头蹙起：“你腿怎么了？”

“没怎么啊。”苏野下意识地把受伤的腿往后缩了缩，语气云淡风轻，“就是一点点小伤，不碍事。”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扶着墙，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后面，缓缓坐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坐下后，还微微喘了口气。

随后，他抬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读卡器，把芯片插了进去，又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将读卡器连接上去。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线照亮了陆沉略显苍白的脸。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芯片里的文件。

一段段视频飞速掠过，一开始是犯罪团伙走私、贩毒的画面，画面混乱而血腥，陆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对这些早已有所预料。

可随着视频往下播放，他的表情一点点变了，从平静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得一片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视频里，月亮湖露营地的树林里，沈知衍为了护住陆星，硬生生替他挡了一刀。

那把弹簧刀刺进腹部的瞬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沈知衍的衣服，顺着衣角往下滴，看得人触目惊心。

紧接着，沈知衍忍着剧痛，引开歹徒。

可没多久，就被树根绊倒，歹徒趁机冲上来，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腰椎上，沈知衍闷哼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很快就没了动静，显然是痛得昏厥了过去。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

陆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鼠标停在沈知衍昏厥的画面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屏幕上沈知衍苍白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颤抖。

“怎、怎么会......”陆沉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脑子嗡嗡作响，“这......这不可能......”

他突然捂住头，手指死死地抓着头发，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头疼......”陆沉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疼得他几乎要裂开。

沈知衍没有丢下星星？

他保护了星星？

他为了护着星星，自己挨了一刀，还被人踹晕过去，差点就死了？

怎么会这样？

他错了？

他竟然错怪了沈知衍这么久？

陆沉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疑惑，此刻全都涌上心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璟园小区里，沈知衍回来时苍白的脸，剧烈的咳嗽，当时他只以为是沈知衍为了博同情装出来的，甚至还恶语相向。

他想起殡仪馆里，沈知衍跪在陆星的骨灰盒前，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当时他只觉得是沈知衍是惺惺作态。

他想起特勤组的训练场上，沈知衍为了护他，被人一拳击中后腰，疼得脸色发白，当时他虽然心里有过一丝动摇，却很快被对陆星的愧疚压了下去。

他想起林砚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苏野最初的辩解，想起沈知衍一次次的“我没有”和哀求......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沈知衍从来没有抛下陆星，他拼了命地保护了那个孩子，只是他没能做到最后。

而自己，却因为流浪汉的谎言，因为自己的偏见和执念，一次次地伤害他，把他逼到了绝境。

“我......我错了......”陆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知衍......对不起......”

他怎么能那么残忍？

怎么能对一个拼了命保护自己弟弟的人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了那么多苦，却无动于衷，甚至还落井下石？

陆沉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绝望和自责。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陆星报仇，是在替陆星讨回公道，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混蛋、最残忍的人。

第134章 陆沉，你是不是傻？

苏野站在旁边，看着陆沉这副大受打击、崩溃痛哭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真看到陆沉这副样子，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靠在墙上，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暗自嘀咕：

活该，让你嘴巴那么坏，让你不信任知衍，让你一次次地伤害他。恶毒的话容易说出口，可造成的伤害，却一辈子都弥补不了。

等陆沉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苏野才缓缓开口：“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沉慢慢放下捂着脑袋的手，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里面布满了红血丝，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他......他真的保护了星星......”

“是。”苏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他不仅保护了星星，还差点为此丢了性命。那些歹徒拍这些视频，就是为了向张田邀功。”

“那......那星星为什么还是死了？”陆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痛苦，“我明明听到了流浪汉说的话，他说知衍为了活命，抛下了星星......”

“流浪汉？”苏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那些流浪汉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