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只能用力地稳住他。

沈知衍靠在李鑫怀里，视线一直锁着门口，嘴里反复念叨着：“林砚......找林砚......”

李鑫半扶半架着他，一步一步往门口挪：“沈队员，慢、慢点！你手腕的纱布都渗血了！”

就在这时，靠在床沿的陆沉有了动静。

他原本僵硬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触到冰凉的床沿，有了清晰的触感。

头疼像是退潮般慢慢消散，那种钻心的、要炸开的痛感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点残留的酸胀。

陆沉尝试着活动胳膊，之前那种四肢不属于自己的僵硬感消失了，虽然还有些酸软，但能自由支配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慢慢坐直身体。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刚才的剧痛，已经好了太多了。

因为真正让他心慌的是心里的感觉。

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愧疚、担心沈知衍的急切、怕林砚出事的焦虑，此刻全没了踪影。

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明明知道沈知衍还在虚弱地挣扎，知道林砚失踪可能遭遇危险，可他就是提不起半点情绪，连着急都感觉不到。

这太奇怪了。

第139章 我不能呆在医院

陆沉还在沉思着。

那种内心空荡荡的麻木感实在太过诡异。

他知道自己应该着急，林砚失踪，沈知衍状况堪忧，每一件都是火烧眉毛的事。

可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裹上了厚厚的冰壳，无论外界怎么搅动，都泛不起半点情绪的波澜。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尖冰凉，触碰到床沿的瞬间，只有坚硬的触感传来，没有丝毫温度。

这不是他该有的样子。

曾经执行任务，队友哪怕只是晚归十分钟，他都会提着心安排搜寻。

星星小时候走丢过一次，他疯了似的找了整整一夜，嗓子喊哑，脚底磨破都浑然不觉。

可现在，面对可能遭遇危险的林砚，他竟然能维持着近乎冷漠的平静。

是那支黑衣人注射的药剂在作祟吗？

陆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却没时间深想。

因为病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队员，你慢点儿，真的慢点儿！”李鑫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支撑着沈知衍的重量，“你看你手腕都流血了。”

沈知衍没给他丝毫反应，只是嘴里反复念叨着：“找林砚......”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腰椎的旧伤隐隐作痛，腹部的疤痕也在牵扯着发疼，手腕的割痕更是一阵一阵的疼，可他不能停下。

那个温柔沉稳的军医，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地摸索，现在突然失踪，天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是被人抓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林砚可能独自面对黑暗和恐惧，沈知衍的心口就疼的厉害。

他必须去找他。

两人快要挪到门口的时候，就见苏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脸上还沾着些灰尘，原本就跛着的腿此刻瘸得更厉害了。

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不......不在！”苏野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急促的喘息，“卫生间里没人，林砚他......他肯定出事了！”

沈知衍移动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瞬间聚焦在苏野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一丝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因为太过急切，反而没发出声音。

陆沉也回过了神，抬眼看向门口的苏野。

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死死地盯着苏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苏野缓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更加急促：“我刚才把医院这层楼都找遍了，卫生间、楼梯间、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都没有林砚的影子！”

“他眼睛看不见，不可能自己跑远，肯定是被人带走了！”

说到这里，苏野的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他转头看向陆沉和沈知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现在就出去找他，扩大搜索范围！你们两个，待在医院里，都不许走，听到了吗？”

“不行！”沈知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异常的坚定，“林砚出事了......我也要去找他，我不能呆在医院，我不能的。”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李鑫的搀扶，却因为力气太过微弱，只是徒劳地晃了晃，手腕的血迹渗得更快了。

李鑫连忙死死按住他，急声道：“沈队员！你别冲动啊！苏技术官说得对，你现在这身体，出去就是添乱！”

陆沉没说话，只是依旧看着苏野，那眼神再明显不过。

他和沈知衍是一个意思。

虽然他的心里依旧没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出去。

这无关情感，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林砚是他的兄弟，是特勤组的一员，他不能放任不管。

苏野看着这两个油盐不进的人，只觉得头疼欲裂。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爱人，一边是两个浑身是伤、根本经不起折腾的累赘，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逼疯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清醒一点！”苏野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火，“陆沉，你浑身是伤，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走两步都要喘，出去能干嘛？难道要让别人反过来保护你？”

他又转头指向沈知衍，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你！沈知衍，你看看你自己！吞安眠药、呕血、割腕，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出去找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