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门口的主干道到附近的小巷，再到停车场的各个角落，每一个可能藏着线索的地方，他都仔细排查着。

他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急切和担忧。

长时间盯着屏幕，他的眼睛已经泛起了红血丝，眼底布满了疲惫，可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似的，依旧专注地在监控画面中搜寻着林砚的踪迹。

陆沉就站在病床旁边，像个木桩似的杵着，一动也不动。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沈知衍的侧脸上，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看着他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抿紧的下颌线，看着他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的模样。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麻木感依旧存在，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想上前一步，靠近些看看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哪怕只是站在旁边帮着留意些细节也好。

可他刚往前挪了半步，沈知衍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很冷，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抗拒和警惕，仿佛在说：你敢再靠近试试。

陆沉的脚步瞬间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足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沈知衍心里，早已是不受欢迎的人了。

曾经的沈知衍，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时候，不管他靠得多近，沈知衍都会笑着抬头，眼里带着光，会主动分享自己的发现，会拉着他的胳膊撒娇，会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可现在，仅仅是靠近一步，就换来了这样冰冷的抗拒。

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重新站定，视线也从沈知衍脸上移开，落在了电脑屏幕的一角，不敢再轻易靠近。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生怕自己的存在会打扰到沈知衍，更怕再次看到那种冰冷的眼神。

病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啪嗒”声，还有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滴答”声。

陆沉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知衍眼底的疲惫，能看到他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僵硬的肩膀。

他想提醒沈知衍处理一下伤口，想让他停下来休息几分钟，想给他倒杯水润润嗓子，可话到嘴边，却一次次被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是多余的。

沈知衍不会回应他，甚至可能会因为他的开口而更烦躁。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他想起曾经在特勤组宿舍，沈知衍熬夜处理任务资料时，也是这样专注的模样。

那时候，他会默默泡一杯热牛奶放在旁边，等沈知衍忙完，牛奶还是温的。

他会替沈知衍轻轻揉一揉僵硬的肩膀，吐槽他不知道爱惜的身体。

也会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

可现在，他连递一杯水的资格都没有了。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当初他能多一点信任，如果当初他能不那么一意孤行，如果当初他没有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可他知道，没有如果。

所有的伤害都已经造成，所有的误解都已经生根发芽，他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就在这时，陆沉手里的迷你通讯器突然发出“滋滋滋——滴！”的声响。

下一秒，通讯器里传出了苏野的声音。

“喂，陆沉，在吗？我是苏野。”

“我在。”陆沉的声音低沉，带着未散的麻木，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知道林砚的下落了，对方发短信要我单独去城郊旧厂房二楼第三间，你们立刻安排人手暗中接应，别暴露了！”

第145章 你立刻带人赶过去

通讯器里苏野的话音刚落，陆沉刚要开口追问细节，病床边的沈知衍突然有了动作。

他原本搭在键盘上的左手猛地一顿，紧接着飞快地抓起放在桌角的迷你通讯器，按通了通话键。

电流的滋滋声里，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沙哑却清晰：“苏野，我是知衍！你那边是什么情况？谁给你发的短信？对方是什么来头？”

连续三个问题砸了过去，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慌乱。

林砚的失踪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此刻终于有了线索，他恨不得立刻弄清所有细节。

通讯器那头的苏野似乎没想到沈知衍会突然插话，顿了半秒才回应：“我不知道对方是谁，短信是陌生号码发的，没多余信息，只给了地址和威胁。”

“我现在就往城郊旧厂房赶，你们马上组织人手过来接应，但别靠的太近，免得打草惊蛇。”

苏野的声音里带着风的呼啸，显然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到时候听我指挥，我们一起把林砚救出来！”

“我已经提前安排李鑫组织人手了。”陆沉接过话头，“你自己行动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用通讯器联系，别硬来。”

“嗯，我明白。”苏野的回应简洁利落。

紧接着信号戛然而断，只剩下一片死寂。

陆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通讯器，随即掏出手机，快速翻找出李鑫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李鑫，目标城郊旧厂房，苏野已经过去了，对方挟持了林砚，让苏野单独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