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河里的那个，我们是打算给他洗洗的，太臭了，衣服自然也是脱掉的。”高个歹徒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说道，“垃圾桶里的那个，他没有衣服，我们就刚好把衣服给他换上了。”

“那流浪汉又是怎么回事？！”陆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高个歹徒突然抬起头：“那可怪不得我们哦，是你蠢。”

“你！”陆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麻木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和愤怒。

他想起自己对沈知衍说过的那些狠话，想起沈知衍一次次的辩解和哀求，想起他满身的伤痕和绝望的眼神。

是他，是他亲手把沈知衍逼到了绝境。

是他，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偏见，让沈知衍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是他，错过了那么多真相，让两人都受了那么大的罪。

“该死！”陆沉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金属桌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高个歹徒的衣领，眼神里满是血丝，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星星掉进河里之后，你们就没再管过？”

高个歹徒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摇头：“水太深，流速又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陆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恨意和自责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一甩手，将高个歹徒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对着门口喊：“来人！”

两名队员立刻走进来。

“把他带走，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

队员们连忙上前，架起地上的高个歹徒，快步走了出去。

人走后，陆沉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无尽的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沈知衍吃了那么多的苦，星星受了那么大的罪，你却什么都没干，只会逃避，怨恨，责怪。”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明明错的是你啊，陆沉，错的是你啊！”

“你真该死啊！”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陆沉的脸颊瞬间泛起红肿，火辣辣地疼，可这身体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又抬起手，想要再抽自己一巴掌，可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溅在地板上。

紧接着，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意识陷入了黑暗。

审讯室门口的队员听到里面的动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敲了敲门：“陆队？”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当看到陆沉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黑血，一动不动时，队员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大喊：“快来人啊！陆队晕倒了！”

很快，几名队员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慌了神。

他们不敢耽误，连忙小心翼翼地抬起陆沉，朝着医疗处的方向快步跑去。

特勤组医疗处里，张医生正在整理药品，嘴里还哼着小曲，难得有片刻的清闲。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他皱了皱眉，刚想抱怨几句“能不能让人清静一会儿”，就看到几名队员抬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张医生手里的药瓶瞬间掉在地上，里面的药片撒了一地。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吐出一句：“他怎么又来了！”

第160章 要是林砚在就好了

张医生盯着被队员们抬进来的陆沉，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真不让人省心。”他一边嘟囔，一边快步上前，指挥着队员，“医疗床在那边，慢点慢点，轻点儿放，小心他身上的伤口！”

队员们不敢怠慢，顺着张医生指的方向，稳稳地将陆沉放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医疗床上。

陆沉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黑血。

张医生俯身，先是探了探陆沉的鼻息，感受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心里先松了半截。

接着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把他的外套脱了，注意别扯到伤口。”张医生吩咐道，自己则转身去拿检查仪器。

两名队员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陆沉身上的衣物。

外套褪去，露出里面缠着的纱布，纱布上并没有明显的渗血痕迹，看来之前的伤口并没有因为晕倒而裂开。

张医生推着仪器过来，先是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陆沉的胸腔，又拿着血压计测量血压，眼神专注而严肃。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数据一点点跳动着显示出来。

“血压偏低，心率偏缓，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张医生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呼吸还算平稳，胸腔也没什么异常杂音。”

他又拿起便携式 B 超仪，在陆沉的腹部、胸口等部位仔细扫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内脏的影像，肝脏、脾脏、胃等器官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破裂、出血或者肿大的迹象。

“奇了怪了。”张医生皱着眉，反复检查了几遍，依旧没发现任何问题。

陆沉身上除了之前那些已经处理过的外伤，内里似乎完好无损，可偏偏就吐了黑血，还陷入了深度昏迷，这完全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