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苏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厂房门口，林砚才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不通，那个会在寒夜给他暖手、会在他加班时偷偷放一杯热牛奶、会在他生气时笨拙哄人的苏野，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那些细碎的温柔，那些郑重的承诺，那些眼底藏不住的爱意，难道真的都是假的？

林砚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不知道哭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厂房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街道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

林砚慢慢站起身，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朝着门口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没有回特勤组，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脑海里全是苏野冰冷的眼神和残忍的话语，像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着他的心脏。

走出老厂房，夜风格外凉，吹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林砚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直到路过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酒馆时，林砚停下了脚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吧台前，拍了拍台面：“老板，给我来几瓶最烈的酒。”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递过来几瓶酒和一个杯子。

林砚走到角落，拧开瓶盖，没有倒在杯子里，而是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可这种身体上的疼，却让他心里的钝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精迅速上头，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遥远。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野的场景，那个顶着一头利落短发，笑得一脸憨厚的技术官，拿着损坏的通讯器来找他，说 “林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看，这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

想起执行任务时，苏野为了保护他，硬生生替他挡了一块掉落的碎石，后背被砸伤，却还笑着说 “没事，皮糙肉厚”。

想起在宿舍里，苏野偷偷给他煮面，还笨手笨脚地打了个荷包蛋，结果煮糊了，却一脸期待地让他尝尝。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却被苏野亲手打碎，碎得彻底。

第192章 番外2（2）

“骗子……都是骗子……”林砚喃喃自语，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酒液一起咽进肚子里，苦涩无比。

老板的视线瞥见他喝得越来越多，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劝道：“小伙子，别喝了，再喝就出事了。”

林砚像是没听见，依旧拿着酒瓶往嘴里灌。

直到一瓶酒见了底，他才放下瓶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指尖却扑了个空。

出门时太匆忙，钱包落在了特勤组了。

“记账……或者明天送过来。”他含糊地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今天算我请客，你慢点走。”

林砚没应声，脚步踉跄地推开酒馆门，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夜已经深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酒精让他失去了方向感，也放大了心底的绝望。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直到最后，一片彻底的黑暗袭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林砚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眼睛，可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但他没有恐慌，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酒精导致的暂时失明，而是他自己不想再看见这个世界了。

苏野的狠话像一把钥匙，锁住了他看向光明的勇气，也击碎了他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看不见也好，看不见就不用再想起苏野的脸，不用再面对那些虚假的温柔，不用再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疼痛。

林砚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索性松开扶着墙壁的手，凭着感觉慢慢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他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酒馆老板。

原来老板放心不下他，悄悄跟了出来。

看到林砚撞到电线杆上还毫无反应，只是茫然地站着，老板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挥了挥手，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确定他是看不见了。

“你眼睛……看不见了？”老板的声音带着惊讶。

林砚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嗯，看不见了。”

“这怎么行？这么晚了，你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街上走太危险了！”老板急了，连忙扶住他。

“海边。”林砚轻声说，“我想去海边透透气。”

“海边？”老板皱起眉头，“这么晚了，海边黑漆漆的，又没人，你眼睛看不见，去那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先跟我回酒馆吧。”

“不用。”林砚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执拗，“我有朋友在海边等我，他会照顾我。”

他撒了个谎，其实根本没有朋友在海边等他。

他只是想去海边，想去那个苏野承诺过要带他看日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老板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那我帮你打辆车，你跟司机说清楚地址，让他送你到海边入口，千万别往里面走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