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装病后,小病秧子他拔管了(41)+番外
他怕一开口,就会打破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 “恨意”;
他更怕自己会心软,会原谅,会再次陷入那无尽的愧疚和痛苦之中。
星星的死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失去的痛苦。
而沈知衍的存在,像是一把钥匙,既能打开他心底最深的温柔,也能揭开他最不愿面对的伤口。
所以,他只能选择逃避。
陆沉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可越是压制,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先是星星举着画纸冲他笑的样子;
接着又跳转到沈知衍在训练场上的模样,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还笑着冲他比了个 “胜利” 的手势;
最后,画面猛地砸向殡仪馆那天,星星冰冷的骨灰盒,还有沈知衍被丢出门后惨兮兮的样子。
“操。” 陆沉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攥着 T 恤的手又紧了紧,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
突然,一阵恶心的味道传来。
陆沉下意识低头看,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上好像......馊了?
“呕 ——”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咙,陆沉下意识弯腰,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才把那股酸水咽回去。
喉咙里泛着涩味,连带着鼻腔里的馊味更浓了,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揉他的胃,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沉抬眼看向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
第37章 洗澡
镜子里的男人狼狈得不像话。
头发乱糟糟的黏在额前,发梢还挂着几根干枯的草屑,混杂着深褐色的泥点。
眼窝深陷,眼底的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胡茬冒出青黑的一层,泛着疲惫的糙感。
身上的作战服贴在皮肤上又黏又腻,凑近了闻,是汗味、泥土味和野外草木味混合的馊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陆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副鬼样子,也难怪刚才会反胃。
三天的野外追捕,风餐露宿,抓到人后又马不停蹄押解回来,连口气都没喘,身上的味道确实够冲。
那股恶心的馊味顺着鼻腔往下钻,搅得他胃里又开始翻涌,刚才压下去的酸水差点再次冲上来。
陆沉没心思再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所有的念头都被这股难闻的味道冲得烟消云散。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洗澡,把这身脏东西和味道都洗掉。
陆沉把攥皱的 T 恤放在洗手台旁的篮子里,三两下扯开作战服的拉链。
衣料摩擦着皮肤,带着泥渍的布料划过伤口(追捕时被树枝刮的小口子),有点轻微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完成任务。
很快,身上的衣服就被扒得一干二净,随手扔进另一边的脏衣篮里,堆成一团。
他拧开淋浴头,热水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氤氲的热气。
陆沉往头上抹了把洗发水,泡沫很快堆满了头顶,他胡乱抓着头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头皮搓下来。
热水顺着发丝往下淌,冲刷着头上的泥点和汗渍,顺着脖颈滑过胸膛,带走身上的污垢,水流落在地上,很快就变成了浑浊的颜色。
陆沉洗头的动作很快,两三分钟就冲干净了泡沫。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正准备往身上打沐浴露,身上的热水却突然一顿,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水流猛地浇了下来。
“嘶 ——”
陆沉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热水没了。
冰冷的水流像是带着冰碴子,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冻得他牙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陆沉愣了两秒,伸手拧了拧淋浴头的开关,左右转了好几圈,出来的依旧是冷冰冰的水,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他就这样站在冷水里,浑身的皮肤因为骤降的温度泛起点点鸡皮疙瘩。
陆沉抬头看了眼卫生间的门,门外就是宿舍,沈知衍还在那里。
喊一声,让人帮忙看看热水器,或者找点热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和沈知衍现在是什么关系?是他应该恨之入骨的仇人。
让他开口向沈知衍求助?不可能。
更何况,刚才他转身进卫生间时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
他不想见沈知衍,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陆沉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不就是冷水澡吗?
以前训练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洗过。
虽然现在天气冷了,但刚从野外回来身体也不舒坦,总比带着一身馊味出去强。
想到这里,陆沉不再犹豫,抬手把淋浴头的水流调到最大,冰冷的水哗啦啦地浇在身上。
这一次的寒意比刚才更甚,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皮肤生疼,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陆沉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肩膀,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水流下,快速地往身上抹沐浴露,动作快得像是在百米冲刺。
水流太快,泡沫刚抹开就被冲得七七八八,他只能反复抹了两三次,才感觉身上的馊味淡了些。
整个洗澡的过程不过五六分钟,可对陆沉来说,却像是过了很久。
冰冷的水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冻透了,脑子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之前翻涌的情绪、纠结的念头,全都被这刺骨的寒意压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冷和难受。
好不容易洗完了,陆沉立刻关掉淋浴头,抓过挂在旁边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身子,结果毛巾也是凉的,擦在皮肤上更添了几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