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却没有退让，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陆沉和诊疗床之间，语气严肃地说道：“陆沉，你先出去。”

“你说什么？”陆沉像是没听清，皱着眉反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知衍伤得这么重，我为什么要出去？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他。”

“这里有我和张医生就够了，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影响我们检查。”

林砚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而且你也看到了，知衍现在很虚弱，需要安静的环境，你在这里只会让他更紧张。”

陆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显然不愿意离开：“我不会影响你们，我就站在这里，不说话，不打扰你们检查。”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沈知衍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要亲眼看着沈知衍没事，要确认他的伤势没有大碍，才能稍微安心。

林砚知道陆沉的心思，可他更清楚沈知衍的顾虑。

沈知衍不想让陆沉知道他有旧伤，不想让陆沉为他担心。

如果陆沉留在这里，看到沈知衍的旧伤，看到检查时那触目惊心的画面，肯定会追问到底，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也会让沈知衍更加痛苦。

所以，陆沉必须出去。

“不行，你必须出去。”林砚的语气依旧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是医生，我比你了解情况，也比你清楚该怎么处理。”

“你要是真为知衍好，就听我的，先出去等着，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要是再这样耽搁下去，只会耽误了知衍的治疗！”

最后一句话，林砚说得很重，带着一丝刻意的压迫感。

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着林砚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诊疗床上虚弱不堪的沈知衍，心里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他想留下来，想陪着沈知衍，可他也知道，林砚说得对，他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会添乱。

如果因为他的固执而耽误了沈知衍的治疗，他会后悔一辈子。

就在这时，诊疗床上的沈知衍像是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争执，又一次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砚脸上，带着一丝恳求，然后缓缓转向陆沉，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林砚顺着沈知衍的目光看向陆沉，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陆沉，你看看知衍，他不想让你留在这里。”

“你非要不顾他的意愿，强行留下来吗？你忍心让他更难受吗？”

陆沉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沈知衍的脸上，看着他眼底的抗拒和不安，心里的挣扎渐渐被心疼取代。

他知道，沈知衍既然不想让他看，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那我在外面等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陆沉说完这句话，见林砚点头，便转身走出了医疗处的大门，轻轻带上了门。

门 “咔嗒” 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林砚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诊疗床上的沈知衍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了然，语气放得很轻：“这下放心了？人给你劝走了。”

沈知衍躺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听到林砚的话，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视线落在林砚脸上。

大概是真疼得没力气，沈知衍没说话，只是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像随时会消失。

随后他缓缓动了动嘴唇，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没发出来，只有唇瓣轻微的开合，却足够林砚看清。

林砚心里软了软，走过去帮他掖了掖被角：“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知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眼帘慢慢垂下，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林砚会处理好一切，因为林砚永远懂他的顾虑，也会帮他守住那些不愿说出口的秘密。

而一旁的张医生也放下了听诊器，眉头紧紧皱着，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刚要开口说检查出的情况，就被林砚用眼神拦了下来。

林砚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张医生，知衍的情况我很了解，麻烦您先带他去拍个腰椎的片子，后续的处理交给我就行。”

张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他俯身调整好诊疗床的滚轮，又小心的扶了扶沈知衍的腰侧，然后推着床往里面的拍片室走，滚轮划过地面只有细微的 “咕噜” 声。

林砚也没站在原地等，他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拍片室的门没全关，留了道小缝，隐约能看得到......

第43章 合着全白费了

拍片室的门没全关，留了道小缝，隐约能看得到里面仪器冰冷的反光。

那是台专用的DR拍片仪，金属外壳泛着冷硬的光泽，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连一丝温度都透不出来。

张医生正小心翼翼地调整诊疗床的角度，沈知衍侧躺在上面，后背的衣服被轻轻撩起，露出那片刚添的青黑瘀伤。

瘀伤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林砚站在门外，隔着那道小缝，看着沈知衍的身体因为仪器的轻微震动而微微颤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想象到那种疼——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拍片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还有张医生偶尔压低声音的叮嘱：“放松点，别绷着，很快就好。”

沈知衍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的攥紧了身下的白色床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