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目光瞬间落在办公桌后的陆沉身上，而陆沉的手，正以极快的速度，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那动作太快，太刻意，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

林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有问题。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办公桌走去。

陆沉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砚伸出手，直接掀开了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亮起的瞬间，林砚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上面。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带着雪花噪点，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的人。

是苏野。

视频里，苏野穿着灰色的训练服，背对着镜头，站在审讯室的铁门前。

他抬手在门禁上刷了一下，铁门应声而开，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快步跑了出去，消失在画面里。

而苏野则转身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个东西塞进怀里，然后也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分钟，却像一道惊雷，在林砚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视频里的苏野，正在放跑那个涉嫌跨国走私贩毒、手上沾着人命的罪犯？

这不是意外，不是被迫，而是他主动为之。

林砚的耳边嗡嗡作响，刚才那通“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陆沉的隐瞒，李鑫的慌张，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形成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苏野......叛变了？

第53章 让我加入行动吧

“林、林砚，你......”陆沉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截音节悬在空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砚会去而复返，还正好撞见了他查看监控画面的时候。

先前林砚离开后，他实在放心不下那两段模糊的监控画面，想再逐帧回放，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可他才刚调慢播放速度，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林砚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根本不给他任何掩饰的机会。

林砚没有接陆沉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静止的画面。

那画面停留在苏野走出审讯室的最后一帧，灰色的训练服衣角还在晃动，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砚的声音终于响起，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陆沉，这是真的吗？视频......视频是真的吗？”

他没有抬头，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仿佛要将那模糊的画面刻进骨子里。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可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那是苏野啊。

是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喊“宝贝”的人，是那个吊儿郎当、却总能在技术上帮他们化险为夷的技术官，是那个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里互相掩护的兄弟。

苏野会在他累的时候，笨拙地给他泡一杯速溶咖啡；

会在他因为队员受伤自责时，没心没肺地开玩笑逗他开心；

会把自己改装的最新通讯设备第一个给他试用，说“林医生快夸我”。

这样的人，怎么会叛变？

怎么会亲手放跑那个手上沾着人命的罪犯？

林砚的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多希望陆沉能立刻否定，告诉他这视频是伪造的，是被人篡改的。

可陆沉只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有愧疚，有无奈，有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后悔。

他本意只是想再仔细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苏野叛变的蛛丝马迹，或者......找到一点点能证明他是被迫的证据也好。

可现在，被林砚撞了个正着，所有的隐瞒都成了徒劳，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接受不了吧。

自己倾心相待的爱人，并肩作战的兄弟，竟然会背叛并肩作战的组织，背叛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情谊。

陆沉沉默着，办公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林砚突然抬头看向陆沉，他的表情绷得紧紧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看到陆沉这副吞吞吐吐、难以开口的复杂模样，林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看来，是真的。

那视频不是伪造的，苏野也真的做了那些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做？”

陆沉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艰涩：“先把他找回来......”

“找回来之后呢？”林砚立刻追问，打断了他的话，“处置他？惩罚他？还是直接杀了他？”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在空气里。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这三个字刺痛了，嘴唇翕动着，却再次陷入了沉默。

杀了他？怎么可能。

那是苏野啊，是和他一起从新人时期摸爬滚打过来的兄弟，是在无数次危险任务里，用技术为他们保驾护航的战友。

就算他真的背叛了，就算他放跑了罪犯，陆沉也从未想过要取他性命。

就像对沈知衍，哪怕他恨过、怨过，哪怕说出“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那样的狠话，他也从未想过真的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