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装病后,小病秧子他拔管了(93)+番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喉咙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沈知衍张了张嘴,想再哼一句,却只发出了一阵嘶哑的气音,他终于停了下来,瘫在床沿。
“星星啊......”沈知衍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呢喃着:“哥哥好想你......”
他抬手,指尖再次悬在陆沉的纱布手旁,眼里满是绝望和茫然:“哥哥要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去见你啊......”
这句话说完,沈知衍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连喘气都变得微弱起来。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天际线慢慢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橙红。
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一点点挤进处置室,驱散了夜里的黑暗。
沈知衍的眼皮越来越沉,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和身体的疲惫感一起涌了上来,他想撑着身子再看陆沉一眼,可眼皮子却重得根本睁不开。
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黑暗里,沈知衍眼前一黑,脑袋歪在床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又晕了。
......
清晨七点多,张医生打着哈欠从休息室走出来。
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总惦记着处置室里的两个人,天刚亮就赶紧起身往这边赶。
刚推开处置室的门,张医生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瞌睡瞬间清醒,哈欠也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沈知衍原本躺着的那张医疗床,此刻乱得不成样子。
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一半垂在了地上;
输液管的针头掉在地板上,针尖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剩下的小半瓶药液顺着管子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更触目惊心的是,从那张床的床尾开始,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断断续续地延伸到陆沉的床旁边。
而沈知衍,他就那么靠着陆沉的床,蜷缩在地上,脑袋歪在床沿,脸色红得不正常,嘴唇却惨白惨白的,一动不动,看起来格外吓人。
“这死孩子!”
张医生又气又急,快步冲了过去,先是探了探沈知衍的鼻息,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拿出体温枪,凑到沈知衍的额头,“滴” 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了数字——39℃。
看到这个数字,张医生反而松了一大口气,嘴里嘀咕着:“还好还好,没上40℃,起码不会烧成傻子了。”
鬼知道他刚才进门的那一瞬间,差点都要被沈知衍给吓死了。
现在看来,虽然还烧着,但比昨晚的40.8℃已经降了不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气还是真的气。
张医生瞪了一眼地上的沈知衍,恨不得伸手敲他两下:“真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整废了不成?!”
“昨晚才刚给你处理好,你就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是嫌命长了?”
骂归骂,张医生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耽误。
他先是走到沈知衍的那张医疗床边,把垂在地上的床单扯上来,抖了抖,然后把掉在地上的针头和输液管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最后又拿了块干净的抹布,把地上的药液擦干净。
收拾完这些,张医生才走了回去,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沈知衍从地上扶起来。
第84章 啥?你说啥?
沈知衍此刻还晕着,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靠在张医生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张医生的脖颈处,带着浓重的汗味。
张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知衍重新弄回了他的那张医疗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顺手把他额头上已经没什么凉意的退烧贴撕下来,换了一张新的。
接着,他又去拿了新的输液针头和输液管,重新给沈知衍扎上针,调好滴速,又找了退烧药,碾碎了混在温水里,一点点喂进沈知衍嘴里。
这一套操作下来,张医生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直起身,抬手擦了擦汗,刚想转身去看看陆沉的情况,一回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也瞪圆了。
病床上的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就那么静静地躺着,脑袋微微偏着,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哈?你醒了?” 张医生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醒这么快?”
他快步走到陆沉的病床旁,俯下身打量着他:“这才多久啊,我还以为你起码得躺个两三天才能醒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陆沉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可手刚伸到一半,陆沉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平淡得不像话,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情绪,就像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那眼神落在张医生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同事,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甚至没必要在意的物件。
张医生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伸到一半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什么眼神?跟换了个人似的,也太吓人了。
他琢磨着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比如问问他哪里疼,或者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可还没等他开口,陆沉就先出声了。
陆沉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冷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听不出半点刚醒过来的虚弱:“扶我起来。”
张医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你刚醒,身子还虚着呢,起来干嘛?先躺着养会儿,有什么事等恢复恢复再说。”
“扶我起来。”陆沉没理会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