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6)
指尖划过粗糙的封面,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但他终究一字未回,只是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了书页的法律条文之间。
在他看来,无声的回击,远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量。
初赛抽签的结果下来时,律所内部论坛一片哗然。
立言的对手,竟然是高级合伙人李默导师组里,被誉为“准律师”的头号种子选手。
所有人都认为,立言的好运到头了。
庭审的案例设定极度刁钻——一桩复杂的上市公司控制权争夺案。
案件的核心,缠绕着一份效力待定的对赌协议、模糊不清的股东知情权边界,以及数位董事会成员被质疑的忠实义务。
这几乎是公司法领域最前沿、最棘手的战场。
那个星期,立言几乎是以资料室为家。
他将律所内部的判例库翻了个底朝天,通宵达旦地分析、归类、建模。
深夜,当整个金融区都陷入沉睡,只有他的那一盏台灯亮着。
他反复研读父亲遗留下的那本笔记,其中关于“资本伪装下的权力掠夺”的论述,如同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他没有拘泥于传统的法律框架,而是构建了一套极具攻击性的“穿透式审查”答辩逻辑,直指案件背后资本方层层嵌套的股权设计,试图将隐藏在法律面纱下的真实控制意图暴露在阳光之下。
庭审当日,面对对手老练沉稳、步步紧逼的诘问,立言的表现镇定得不像一个实习生。
他每一次开口,都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次援引,都精准地指向法条原文与最高院的指导案例。
尤其是他提出的“穿透式审查”观点,让评委席上的几位合伙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最终,当首席评委宣布结果时,全场寂静。
立言,以评委团一致的最高分,总成绩第一,强势晋级决赛。
这个结果,让沈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决赛前夜,立言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猩红色的警告窗口。
来自IT合规部的强制通知——他提交的决赛参考资料包,在自动审查中被检测出含有三份未被授权的内部备忘录,文件属性清晰地标注着“L&Y团队机密”的字样。
合规部的调查雷厉风行。
不到半小时,初步结论就摆在了人事总监方敏的桌上:证据确凿。
文件上传的IP地址,精确地指向立言的办公终端;文件的最后修改时间,显示为今天凌晨两点。
立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百口莫辩。
那个时间点,他早已离开律所,在家中休息,根本不可能操作办公室的电脑。
但冰冷的技术证据如同一座大山,将他所有的解释都压得粉碎。
更致命的是,律所《实习生守则》第17条明确规定,任何未经授权获取、使用律所或客户机密材料的行为,均视为严重学术与职业不端,可立即予以除名。
紧急召开的线上听证会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方总监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调查结果。
而当被问及举报来源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沈舟。
他主动申请实名,脸上带着一种沉痛而虚伪的表情:“我一直很尊重立言的努力,但恒信的底线是诚信。我尊重实力,但绝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作弊。”
全场哗然。
方总监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对立言的处分草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立言的心上。
除名,不仅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参与跨国并购案的资格,更意味着他的实习记录上将留下一个永久的污点。
这条他拼尽全力才走上的执业之路,将在起点处被彻底斩断。
立言的脸色苍白如纸,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U盘,那是父亲留下的资金图谱副本,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一切抗争的起点。
难道,在揭开真相之前,自己就要以这样屈辱的方式,被打回原点?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听证结束,进入最终裁决程序时,会议室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来人正是陆宇。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色冷峻,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主屏幕上沈舟那张错愕的脸上。
他并未走向座位,而是直接走到了技术台旁,将自己的电脑连接上投影。
“昨晚23点47分,有人用IT部门的超级管理员权限,远程登录了立言的账号。”陆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他上传了三份经过伪造的加密文件,然后,小心地清除了大部分操作痕迹。”
大屏幕上,一连串复杂的后台日志代码飞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一行高亮的记录上。
紧接着,画面切换。
B区电梯间的监控录像被调取出来,时间恰好是昨晚23点50分。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将一个加密U盘插入了走廊的临时网络终端,那个身影,即使被遮挡,也清晰可辨——正是沈舟!
“我已经让技术部门的朋友做了溯源分析,从登录跳板到数据包特征,证据链完整。”陆宇淡淡地开口,眼神却冰冷刺骨,“沈舟,要不要现在就叫IT的人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复现一遍你的全部过程?”
沈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身就想逃离视频会议的镜头,却被早已接到示意的保安死死拦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