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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85)

作者:麦清茹 阅读记录

最先动的是张叔。

他抹了把脸,大步走上台,粗粝的拇指在印泥里按了按,红指印重重盖在联名书上,像朵烧得正旺的花。

老太太扶着老杨头的拐杖站起来,颤巍巍地按了第二个;阿芳把女儿交给旁边的人,第三个;小陈举着登记册追在后面跑,鼻尖的泪混着汗,在脸上划出两道亮痕。

仪式尾声时,立言悄悄挪到墙角。

墙上挂着块临时相框,里面是父亲穿律师袍的照片——那是他从老家旧衣柜里翻出来的,边角还沾着继母撕照片时留下的胶痕。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淡,眼睛却亮得惊人,和立言此刻在玻璃上的倒影,像同一片湖的两片涟漪。

“冷了吧?”

陆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立言还没回头,就感觉到件带着体温的风衣披在肩上——是他常穿的那件深灰风衣,领口还留着他今早喷的雪松香水味。

“不冷。”立言摇头,目光仍停在匾额上。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你看,风吹起来了,可火没灭。”

陆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晨光穿透晨雾,在“为民执言”四个字上镀了层金。

那光漫过匾,漫过联名书上的红指印,漫过老太太怀里的全家福,最后落进立言眼底——和二十年前,某个穿律师袍的男人在遗嘱里写“要相信光”时,眼里的光,一模一样。

“明天开始,要更忙了。”陆宇伸手替他理了理风衣领口,指腹擦过他耳垂,“祠堂那间老屋子,该收拾收拾当档案室了。”

立言没接话。

他望着匾上的光,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盏老台灯——灯泡瓦数很小,可照在案卷上,总像有团火在烧。

次日清晨五点,天还没大亮。

祠堂门口的青石板上,落着把竹扫帚。

有人蹲在台阶前,正一下一下扫着昨夜的桂叶。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是立言。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很轻,却惊醒了屋檐下的麻雀。

它们扑棱棱飞起来时,晨光刚好漫过祠堂的飞檐,照在门楣新贴的“证据库”三个字上。

那是立言凌晨三点写的,墨迹还带着点潮。

第100章 风从旧巷来

晨光揉碎在老巷的青瓦上时,立言已经在法律援助站的窄桌前坐了半小时。

木质窗框被风掀起,吹得桌上一摞案卷哗啦作响,他伸手按住最上面那份《老旧小区拆迁补偿条例汇编》,抬头正撞进陆宇带着笑的眼。

“早。”陆宇把保温杯推过去,杯壁还带着体温,“昨晚改制度改到两点,咖啡换成了红枣枸杞。”

立言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枣香漫开。

玻璃门外传来拐杖叩地的声响,老杨瘸着腿跨进来,手里提着个布包,布角沾着星点面粉:“小立,我老伴儿今早蒸了糖糕,非让我给你们带。”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又掏出个塑料瓶,“还有风油精,这破巷子蚊子多,昨儿看你胳膊上全是包。”

立言鼻尖微酸。

三个月前第一次敲老杨家门时,老人攥着门链只露出半张脸,吼着“律师都是帮有钱人坑老百姓的”。

如今他不仅成了站点的义务保安,还会提前半小时来扫净门口的落叶。

“杨叔,您先坐。”阿芳风风火火推门进来,马尾辫上沾着根线头——她刚从菜市场过来,“张婶家的儿媳妇又闹着要分房,张婶抹着泪在楼下等;还有二栋的王哥,说工地欠了三个月工资,昨儿堵着项目经理不让走......”她顿了顿,从帆布袋里掏出个笔记本,“我都记着呢,按急缓排了顺序。”

立言翻开笔记本,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常拿锅铲的手。

阿芳是站点的首例求助者:丈夫车祸去世,婆家卷走赔偿金,连女儿的奶粉钱都不给。

那时她抱着孩子在律所门口哭,是立言帮她打了三个月官司。

现在她成了居民联络骨干,总说“要把受过的暖,分给更多人”。

“周涛的系统调试好了吗?”立言抬头问。

“早弄好了!”电脑前的年轻人抬头,眼镜片反着光,“远程存证、电子立案、进度追踪全打通了,刚才试了下,张婶家的房产证明扫描件五秒就传到法院系统。”周涛敲了敲键盘,屏幕上跳出绿色的“连接成功”提示,“不过......”他挠了挠头,“老杨叔说的那个拆迁办新文件,我查了下,有些条款和《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有冲突,可能需要你过目。”

老杨猛地直起腰:“就那个什么’自愿腾退奖励‘?

说是签了协议多补三万,可腾退之后连过渡房都不给!

我跟他们吵,人家说’有本事找律师告啊‘——“他突然住了嘴,扭头对立言笑,”现在咱有小立,不怕。“

立言翻出周涛整理的文件,指尖停在某条黑体字上。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刚入行时面对大案子的紧张,而是更踏实的力量。

从前他是那个攥着法律条文单打独斗的抗争者,现在他是把分散的求助者、志愿者、技术资源串成网的组织者。

“小陈呢?”陆宇突然问。

话音刚落,门被撞开条缝,小陈探进半张脸,额角沾着粉笔灰:“抱歉抱歉!

刚才在社区小学给孩子们讲《未成年人保护法》,拖堂了。“他小跑着过来,怀里抱着一摞彩色手册,”我把常见纠纷编成了漫画,张奶奶说她不识字,但看画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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