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21)
这给了立言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摊开父亲遗留下的那些账目线索。
泛黄的纸页上,一串串加密的数字和隐晦的代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十五年前的星海案层层包裹。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绽。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猛地从隔壁传来,穿透了哗哗的雨声,狠狠砸在立言的耳膜上。
他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冲了出去。
书房的门大开着,陆宇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笔记本电脑摔在一旁,屏幕碎裂成蛛网状。
他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额头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立言伸手一探,那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了他的掌心。
该死!
他迅速将人半抱半拖到沙发上,翻出医药箱,却只找到一支失灵的电子体温计。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对方的。
烫得惊人!
“39.6℃。”立言脑中立刻跳出一个数字,他迅速冲向厨房,拉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的景象却让他怒火中烧。
偌大的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就只有半瓶见底的威士忌和两片早就过期的退烧贴。
“你他妈到底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立言低声咒骂了一句,也分不清是在骂陆宇,还是在骂这令人窒息的处境。
他不再犹豫,将沙发上的人强行架起来,几乎是拖着往浴室走去。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淋在陆宇滚烫的身体上,带起一阵阵白色的水汽。
立言顾不上自己被溅湿的衣裤,只是一遍遍地用湿毛巾擦拭着对方的额头和颈侧,试图用物理方式帮他降温。
陆宇在水汽蒸腾中,意识愈发模糊,原本紧抿的唇微微开启,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一些破碎的词句。
“别走……别碰那些东西……档案室……钥匙……在……在我胸口……”
立言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们要烧掉证据……不能……不能让他们烧掉……”
档案室?
证据?
这些词像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破了立言混乱的思绪。
他猛然想起父亲日志中的一段记录——“星海案原始卷宗,存放于B3区加密档案室,密钥为唯一凭证。”
密钥!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陆宇因水汽而敞开的睡袍领口。
那里,一片苍白的皮肤若隐若现。
立言的心跳如擂鼓,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拨开了那片湿透的衣襟。
锁骨下方,一道陈旧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
那不是刀伤或划伤,而是一片狰狞的、早已褪去红肿的烧伤。
疤痕的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卷曲,像一簇贪婪的火焰,正在吞噬着一张无形的纸张。
轰的一声,立言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一个被他忽略了十五年的画面,此刻与眼前的伤疤疯狂重叠——星海案败露当晚,律所档案室突发大火,所有原始卷宗被付之一炬。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一场销毁罪证的完美意外。
可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意外。
有人要放火焚毁一切,而在那场大火中,曾有一个少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那足以吞噬真相的烈焰。
整整一夜,立言几乎没有合眼。
陆宇的情况时好时坏,高烧带来的抽搐和梦魇反复折磨着他。
每一次惊醒,他都会像一个濒死的溺水者,死死抓住身边唯一的浮木——立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直到凌晨四点,窗外的雨势渐歇,陆宇才短暂地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眸在昏暗中找到立言的身影,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你不该留下的。”
立言没有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他们会连你也一起毁掉。”陆宇的视线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清醒。
立言盯着他泛红的眼眶,第一次没有挣脱,也没有反唇相讥。
他只是平静地问:“那你告诉我,怎么才算安全?像你一样,用工作和药物麻痹自己,躲一辈子?还是让那些真相,就这么烂在十五年前的灰烬里?”
陆宇怔住了,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良久,他终是疲惫地闭上双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不能再看一次那个人的儿子,站在我面前死去。”
第二天清晨,高烧总算退去大半。
陆宇靠坐在床沿,神情虽疲惫,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立言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沉默了许久,忽然伸出手,用带着余温的指腹,轻轻抚过对方眼下的阴影。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立言浑身一僵。
“我说过,别信任何人给你的答案。”陆宇的嗓音依旧沙哑,语气里杂糅着自嘲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你偏偏信了我。”
他收回手,目光深沉地看着立言:“你知道最危险的不是阴谋,是什么吗?”
“是你明明怕得要死,还敢不管不顾地往我这边靠。”
立言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窗外雨后清冽的气息。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铂金戒指,没有戴上,而是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不是靠近你。”他迎上陆宇复杂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是选择,不逃。”
中午时分,律所的人事系统突然向全体员工推送了一条内部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