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256)
立言划着屏幕,指尖有些发烫。
【用户5827:捐1块,刚买了馒头剩的,给大律师买瓶水喝。】
【用户9901:捐100,当年我爸工伤没赔到钱,希望你们能帮更多人。】
【用户3321:替我妈撑腰!干翻那个姓许的!】
没有什么豪掷千金的特效,只有这一笔笔带着体温的零钱,汇聚成一股并不汹涌却足够绵长的暖流。
“钱的事,其实还有条捷径。”
苏倩那个搞NGO的前夫从阴影里走出来,把一份全是英文的文件推到立言面前,镜片反着光,“只要签个字,我有办法走国际小额资助通道,绕过本地的监管审查。几十万美金,明天就能到账。”
立言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接,而是转身走到那面剥落了一块墙皮的白墙前,拿起马克笔。
“不走捷径。”
他在墙上挂起一块并不平整的白板,笔锋锐利地写下两列大字:【收入明细】、【支出明细】。
“我们要的是底气,不是施舍。每一分钱,买了一颗钉子还是印了一张纸,都要贴在这上面。”立言回头,眼神清亮得吓人,“把这个做成直播,24小时挂在网上。”
苏倩前夫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收起文件:“你比我想的还要疯。行,我去架机位。”
夜深了,雨势渐收。
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阿彪蜷缩在那个只有顶棚的岗亭里,正就着冷风啃半个馒头。
看见立言端着刚烧开的热水过来,这铁塔般的汉子慌忙把馒头藏到身后。
“立律师,我不饿……”
立言没拆穿他,把还在冒气的搪瓷缸子塞进他满是老茧的手里:“喝了,暖暖胃。”
阿彪捧着缸子,热气熏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得像含了块炭:“刚才……妞妞那个新学校的老师给我发视频了。她说……她说妞妞今天笑了,还吃了满满一碗饭。老师没打她,也没把她关小黑屋。”
他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热汤里,激起小小的涟漪:“立律师,我阿彪这辈子就是条看门狗,但以后,这扇门,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闯进去。”
“这不是看门。”立言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看向远处昏黄的路灯,“这是守家。”
凌晨两点,一辆黑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先落地的是一根造型极简的碳纤维拐杖。
陆宇还是那副即便哪怕刚出院也要骚包到底的德行,风衣披在肩上,右臂虽然吊着支架,却丝毫不影响他单手插兜的潇洒。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这间堪称家徒四壁的“办公室”,嫌弃地用拐杖戳了戳那张瘸腿的椅子,然后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在立言面前的桌上。
“啪”的一声,分量十足。
“这是什么?”立言皱眉。
“卖身契。”陆宇挑眉,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市中心那套大平层,还有我名下两辆跑车,全都抵押了。手续刚办完,热乎的。”
立言猛地抬头:“你疯了?许志远要是……”
“他要是敢动,我就敢跟他鱼死网破。”陆宇打断他,凑近了些,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温柔,“但我赌你会赢。还有,立律师,我既然入赘了……哦不,入伙了,总得带点嫁妆吧?”
他转身指了指窗外。
工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挂起了一块简易的霓虹灯牌。
通电的一瞬间,红蓝交错的光芒有些刺眼,上面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地写着几个大字——“平民法律互助站”。
而在角落里,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宇言律师事务所 临时驻地】。
“宇言……语言?”立言念了一遍,耳根有些发热。
“是陆宇和立言。”陆宇纠正道,眼神灼灼,“意思是,在这儿,我们要让那些被捂住嘴的人,能发出声音。”
远处,警笛声凄厉地划破夜空,呼啸而过。
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起来像是旧秩序崩塌前最后的咆哮。
立言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崭新的信纸。
他拧开钢笔,在第一页纸的正中央,郑重地写下一行标题:《平民法律互助公约(草案)》。
第146章 怕我们聚在一起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细密而坚定。
这哪是什么《公约》,分明是一份投名状。
立言写完最后一行字,手腕酸得像灌了铅。
他把钢笔帽“咔哒”扣上,抬头扫视这间漏风的临时办公室。
阿芳妹妹正趴在一张瘸腿课桌上,那是从垃圾站淘回来的,桌面坑坑洼洼,贴满了奥特曼贴纸。
她面前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微信群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立哥,这也太猛了。”阿芳揉了揉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却亢奋,“社区买菜团购群炸了。本来是接龙买鸡蛋的,现在全是接龙按手印。张大妈刚问我,能不能把她孙子的名字也加上,说虽然才三岁,但以后也要当个不被欺负的人。”
她举起那沓厚厚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手印,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纸都戳破了。
两千三百个。
三天时间,这帮平时为了两毛钱菜价能跟摊主吵半小时的大爷大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一份看起来毫无法律效力的“草根公约”上。
立言接过那沓纸,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印泥未干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