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266)
当晚,海城的雨下得跟泼水似的。互助站那扇破木门被敲得震天响。
来的不是法警,是个穿着湿透雨衣的年轻人,立言认得,那是陆宇所在私立医院的护工小张。
小张冻得上下牙打架,从贴身内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处方笺。
纸上沾着雨水,字迹歪七扭八,一看就是左手写的,有的笔画甚至划破了纸背。
“陆律……陆律醒了不到三分钟。”小张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雨里的鬼魅,“他拼着劲写了这个,医生进去打镇定剂前,他还在喊你的名字。”
立言接过纸条,借着门廊昏黄的灯光,辨认出那行仿佛带着血腥气的字:【查他去年Q3的并购流水,重点看‘星瀚置业’注销前的三笔注资。】
陆宇是用命在给他递刀子。
立言没废话,把小张送走后,转身回屋打开了那台散热风扇嗡嗡作响的老旧笔记本。
他在企业信用公示系统里输入“星瀚置业”,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注销状态。
理由是“资产减值,经营不善”,账面亏损高达1.8个亿。
看起来天衣无缝的烂账。
“立律,喝口热的。”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律所那个平时只负责复印文件的实习生小何,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进来,手里端着杯速溶咖啡,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个U盘。
“我在整理许氏的旧档案时,发现这个文件的页码不对劲。”小何脸涨得通红,像是做贼心虚,把U盘往桌上一拍,“这是原始的土地评估报告附件……被他们涂改过。那块地的实际估值,比现在高了十倍。”
立言插上U盘,数据流在眼前铺开。
好家伙,这哪是亏损,这是左手倒右手的洗钱魔术。
凌晨三点,一辆黑车停在江边长椅旁。
唐主任没露面,只把车窗降下一条缝,烟味顺着缝隙飘出来。
“主审法官是老赵,出了名的快刀手。三天,三天内就会开庭。”唐主任的声音疲惫沙哑,“他们不想给你喘息的机会。不过,有个事儿挺有意思。‘星瀚’那个卷款跑路的前法人代表,最近在城东菜市场后头开了家牛肉面馆。听说那汤底熬得特讲究,不像是生意人,倒像是赎罪。”
天刚蒙蒙亮,城东,“周记面馆”。
店面不大,四张油腻腻的折叠桌,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廉价洗洁精混合的味道。
立言穿着件不起眼的卫衣,坐在角落里,要了一碗加肉的宽面。
老板娘是个快五十岁的女人,系着那那种最常见的碎花围裙,正低头切着葱花。
她的手很稳,但在把那碗面端给立言的时候,手腕上的衣袖缩上去一截。
那上面有个暗青色的刺青,不是什么龙飞凤舞的图案,而是一串奇怪的数字编码。
那是二十年前,老派财务人员为了防止假账被篡改,会在手腕内侧纹下的“校验码”。
立言没动筷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轻轻推到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旁边。
那是母亲林素华生前的审计笔记。
“这本子上的记账符号,是反着写的。”立言没看她,只是盯着那层厚厚的红油,“全海城只有两个人这么记账。一个是我妈,另一个,是当年她的徒弟,叫周云。”
“咣当”一声。
老板娘手里的托盘砸在地上,醋瓶子摔得粉碎,酸味瞬间在狭窄的店面里炸开。
她脸色煞白,像是见鬼了一样盯着那本笔记,嘴唇哆嗦着:“你……你是素华姐的儿子?”
“许志远用两亿要买互助站那块地,还要逼死那群老人。”立言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周姨,这碗面,您咽得下去吗?”
周云身子一软,瘫坐在满地的碎玻璃碴子里,捂着脸痛哭失声。
回程的出租车上,立言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赵铭。
“查到了!”赵铭的声音兴奋得变调,“‘星瀚’注销前一周,那三笔看似亏损的资金,其实通过地下钱庄转到了三个离岸空壳公司。我追踪了资金流向的IP跳转路径……你猜怎么着?最后落地的服务器,和咱们一直在找的‘归巢协议’核心数据库高度重合!”
立言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车窗外,法院大楼巍峨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而更远处,互助站那盏彻夜未熄的灯,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所有的线索——陆宇的伤、老吴的画、周云的眼泪、消失的资金——此刻终于在他脑海里闭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但这还不够。
这些证据太散,太碎,要想在三天后的庭审上一击毙命,他必须拿到那个服务器里的原始密钥。
而那个服务器的物理终端,据说藏在一个只有顶级权贵才能踏足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海城年度商业领袖峰会将于明日在云顶酒店举行,许氏集团将作为主赞助商出席。】
立言盯着屏幕上那座戒备森严的酒店大楼,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第154章 峰会晚宴,一杯假酒
云顶酒店的金箔旋转门像一张吃人的嘴,吞吐着这座城市最昂贵的欲望。
接待台后,那个叫小林的实习生脸白得像张复印纸。
她借着递会议手册的动作,把一张带着体温的房卡死死塞进立言手心,指甲在他掌纹里掐出一道白印。
“顶楼套房,专梯直达,没安检。”她声音抖得像筛糠,语速快得要把舌头吞下去,“我弟那条烂腿是互助站凑钱治好的。立律,你进去,算我还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