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304)
立言在心里冷嗤一声,脚下步伐加快,直奔B区的主控台。
那里蜷缩着一个人。
阿强穿着不合身的保洁服,正对着一块黑屏发呆,双眼浑浊得像两潭死水,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一串毫无逻辑的代码。
这就是苏晚晴的杰作。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只会执行指令的肉体硬盘。
立言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冲上去摇晃他,而是走到阿强身后的桌边。
他伸出食指,指甲盖在不锈钢桌面上轻轻叩击。
哒。哒哒。哒——
三短一长。
这是他在之前那些被篡改的所谓“证据录像”里,反复听到的背景音节奏。
那是苏晚晴每次下达“清洗记忆”指令前的习惯性动作。
阿强的背影猛地一僵。
立言没有停,节奏甚至更快了一点。
哒哒。
阿强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在那潭死水里投进了一块巨石。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立言,那眼神从迷茫逐渐变成了极度的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撕心裂肺的清醒上。
“假……假的……”阿强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块黑屏,“那份转让书……日期是……假的!我看见了……是那个女人……她在你父亲的茶里……”
这就够了。
立言迅速按下了耳麦上的通讯键:“小赵,现在!”
数公里外,早就潜伏在系统后台的小赵手指一抖,敲下了回车键。
机房内所有的屏幕瞬间爆红。
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图标弹了出来,伴随着鲜红的进度条:【正在执行二级物理擦除……进度15%……】
这是立言给苏晚晴准备的“惊喜”。
对于苏晚晴这种控制狂来说,丢失这些足以勒索半个法律圈的黑料,比杀了她还难受。
果然,不到十秒,广播里的噪音戛然而止。
为了抢救核心数据不被“误删”,苏晚晴别无选择,只能远程开启那个传说中的“紧急维护通道”。
而那个通道,是单向透明的。
它就像一条为了救火而不得不打开的水闸,只不过这一次,涌进来的不是水,而是早已守株待兔的陆宇。
立言看着屏幕上那个原本代表“擦除”的红色进度条,突然变成了代表“上传”的绿色,进度快得惊人。
这一刻,整个法衡会的服务器都在为陆宇那个昂贵的云端账户打工。
“砰!”
沉重的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拆。
七八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苏晚晴那个一脸横肉的保镖队长。
但他们来晚了。
立言背对着大门,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他正对着墙角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那是苏晚晴此刻唯一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抬起手腕,点了点表盘上的秒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嘴型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三、二、一。”
楼上隐约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那是警方特勤组破门的声音。
立言没有回头看那些保镖,因为在面前这块已经熄灭的黑色屏幕倒影里,他看到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保镖分开的缝隙中,一个原本绝不可能出现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过时却整洁的深蓝色中山装,手里甚至还拿着那只标志性的保温杯。
那个在所有卷宗里被定义为“失踪五年”的关键证人,顾临川。
他竟然一直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律所最阴暗的心脏里,像个幽灵一样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立言感觉脊背上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某种比恐惧更深沉的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梁。
然而还没等他回头,身后那扇刚刚被保镖撞开的大门外,一阵急促而紊乱的脚步声盖过了一切。
一道熟悉的身影蛮横地撞开了保镖的包围圈。
陆宇身上那件原本考究的风衣已经被扯掉了一颗扣子,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立言身边,一把扣住了立言的手腕。
第186章 镜子里的“死者”
陆宇的手心烫得像块烙铁,隔着衬衫布料,那股混杂着冷冽雪松与浓重血腥的味道不由分说地钻进立言的鼻腔。
立言没工夫去心疼陆宇那一万块一只的袖扣崩到了哪儿,他的目光越过陆宇微乱的发梢,死死钉在了后面那个“活死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中山装,手里甚至还攥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老式保温杯。
那是顾临川,那个在卷宗里本该在五年前就因为车祸“碎成零件”的律政大拿。
立言没有尖叫,也没有后退。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法医病理学课上的案例,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在保镖愣神的空隙,他像一条灵活的游鱼,猛地从陆宇的保护圈里滑了出去,并拢的中指与食指精准地按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僵硬,没有半点活人的温润。
更诡异的是搏动频率——一下,两下。
立言在心里默数。
一分钟不到四十次。
这种频率,除非对方是正在冬眠的狗熊,否则就是被灌了致死剂量的化学镇静类药物。
这根本不是什么死而复生,这是一个被药物洗成白痴的肉体硬盘。
“顾……顾叔?”立言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顾临川”动了。
他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僵硬地转向立言,机械地抬起右手,像是在索要什么,又像是要给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