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86)
“我跟了陈砚八年。”周正掐灭烟,火星在地面划出短暂的亮,“第一年,他蹲在工地吃泡面写材料;第三年,他开始推掉农民工的案子;第五年,他在酒局上拍着开发商肩膀说‘都是兄弟’。”他从怀里摸出个U盘,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昨天庭审,我看见你说你爸的笔记,突然想起陈砚办公室保险柜里有个铁盒。”他的指节抵着太阳穴,“里面是当年强拆的执法记录仪备份,他藏了十五年。”
立言接过U盘时,两人指尖相触,周正的手冷得像冰。
“他知道真相。”周正转身走向黑暗,声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但他选择了活着。”
厂房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立言低头看U盘,金属表面映出他发红的眼尾。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陆宇发来的消息:“周涛已接入加密服务器,等你。”
他把U盘攥进掌心,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液。
窗外的云被风撕开道裂缝,阳光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亮。
立言的指节在方向盘上绷成青白,雨刮器刮过前挡风玻璃的节奏与心跳共振。
副驾上的U盘被他握得发烫,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那是周正塞给他时说“想看真相”的重量。
律所地下车库的感应灯次第亮起时,他的西裤膝盖处还沾着赵春梅家的霉味。
电梯上行时,镜面墙映出他泛红的眼尾,喉结随着楼层数字跳动不住滚动。
十三楼“叮”的一声,他几乎是踉跄着迈出电梯,看见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亮着冷白的光,陆宇的藏青西装角在门框处一闪。
“周涛已经等了二十分钟。”陆宇迎上来,指尖轻触立言发颤的手腕,像安抚受惊的兽,“他说这台服务器的加密算法是三年前他帮陈砚改过的。”
会议室里,程序员周涛正对着三台显示器敲键盘,后颈汗湿的碎发粘在衬衫领上。
听见动静,他回头扯了扯黑框眼镜:“立律师,这U盘有三层暗码,第一层是‘福兴村2003’,第二层……”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立言攥紧的U盘,“是你父亲笔记里夹的那张委托书日期?”
第54章 为你亮剑千回
立言喉结动了动,想起凌晨翻到的那页纸——“2003.12.15 陈砚代签”的字迹被父亲用红笔圈了七次。
他报出“20031215”时,周涛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显示器右下角的进度条开始滚动。
“来了。”周涛突然压低声音。
第一帧画面是晃动的黑白影像,镜头从墙缝里扫过,能看见穿反光背心的男人举着扩音器喊“限时撤离”。
立言的指甲掐进掌心——这和赵春梅描述的“推土机响起来时”完全吻合。
画面突然剧烈摇晃,镜头朝上,能看见蓝色的推土机臂缓缓抬起,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人群里传来女人的尖叫:“我老公还在屋里!”
“停。”立言的声音发哑。
周涛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推土机臂即将落下的瞬间。
立言凑近屏幕,看见人群边缘有个穿藏青风衣的男人——那是父亲常穿的款式,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继续。”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画面里,穿风衣的男人突然冲向推土机,被两个戴黑色臂章的安保拽住胳膊。
臂章上的金色纹路刺得立言眼睛生疼——那不是城管的标识,是宏远地产的私人安保。
男人挣扎着喊了句什么,口型在立言脑海里自动拼成“里面有老人!”,下一秒就被塞进银色商务车,车门关上时,他的手掌拍在车窗上,指节泛白如骨。
“咔”的一声,周涛的鼠标掉在桌上。
立言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从指尖到肩膀,连呼吸都带着碎响。
陆宇的手掌覆上他后颈,温度透过衬衫渗进来:“视频时长1小时23分,后面还有执法记录仪的内容。”
“不用了。”立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烧着团火,“我需要确认车里的人是不是我爸。”
周涛立刻调出另一段视频,是商务车内部监控。
穿风衣的男人被按在座椅上,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高挺的鼻梁,眼尾那颗和立言位置相同的痣。
立言的手指抚过屏幕上的影子,像在触碰二十年前的父亲。
方总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立言转头,看见她抱着一摞文件,银色发卡在灯光下泛冷光:“我调阅了陈砚近三年的代理案件流水。”她翻开文件,推到立言面前,“您看这三起公益诉讼,表面是‘农民工讨薪’‘拆迁补偿’,实际资助方都指向‘恒基咨询’。”她指尖点在一份工商资料上,“这家公司的监事,是已故陆夫人当年举报的张副市长的侄子。”
陆宇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动了动:“我母亲当年调查的官商勾结案,陈砚现在成了他们的白手套。”
“更讽刺的是。”周涛突然插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另一张图,“陈砚办公室的监控显示,他每周三下午三点会去‘恒基’的写字楼,停留时间平均47分钟。”他推了推眼镜,“而他上周刚拒绝了农民工子弟学校的法律援助请求。”
立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顺着神经窜到眼眶。
他想起赵春梅说的“小陈是好人”,想起陈砚在法庭上对他说“法律是刀,要看握在谁手里”——原来那把刀早就换了主人。
“叮”的一声轻响。
陆宇从西装内袋摸出个丝绒盒,打开时,一枚银质齿轮耳钉躺在黑绒上,齿痕间还沾着法庭地毯的纤维:“陈砚今天离庭时掉的。”他指尖摩挲过齿轮纹路,“二十年前他在法学院演讲,说这是‘对抗不公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