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至此带笑看卡尔，满含笑意地说：“你看我们不是一样的吗？致力于生命之学这种深奥的美妙的学问研究。”

“不一样的！”

即使身体已然不在状态，卡尔依旧努力的去听清约瑟夫先生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没想到的是约瑟夫的观点居然与自己的截然不同。

“你那是悖论！人死了就是死了，死者是应该被尊重的。他们就应该完完整整的来，完完整整的逝去。”

“只有灵魂彼岸、只有灵魂彼岸的那个世界才是美满的、没有战争的，没有痛苦与折磨的地方。”

卡尔的情绪激动，浑身发抖，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卡尔，你的技能返生难道并不是为了帮助死灵重返家园回来吗？”

帮助灵魂回来？已经逝去的人怎么可能再回来？卡尔皱着眉，气血涌上心头，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视野蓦地变红了，怎么回事儿？

卡尔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手上的触感却是温热的，黏腻着，似乎还是流动着的。

是血，我的眼睛出血了，卡尔怔怔地想。

他呆呆的盯着手上红色的湿润，一言不发，像被人丢弃乱涂鸦的破娃娃。

“卡尔——”

约瑟夫的声音像从远边传来，卡尔努力认真听也听不清了，他也不想再认真听了。

两个连目标与信仰都不一致的人，又怎么能再续情份呢？点头之交估计都不会再有。

卡尔一手拍开约瑟夫拿着巾帕的手，不顾约瑟夫诧异的目光，跌跌撞撞的出了约瑟夫的归宿。

该去往哪儿？我该去往何方？

卡尔觉得天旋地转，天地一片血色。

精神恍惚之间，卡尔又看见了记忆中的那片海。

又看见了那片海，这次妈妈你也会来到我的梦境吗？

在卡尔昏倒之际，一双白皙的手接住了他。

“吾主啊，你不仅在骗卡尔，你也把我骗的好苦呀。”

伊莱坐到床边，看着身陷梦魇的入殓师苦笑道。

“身为先知的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吗？”黄衣之主站在窗前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伊莱：“可我只料到卡尔会恢复记忆，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恢复，这样对于卡尔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太不公平了。”

黄衣之主：“怎么你心疼了？”

黑暗中爬出些许细小的触手，它们从伊莱的裤筒里向上爬去攀附，顺着小腿肚又向大腿根爬去。

伊莱浑身一颤，冰冰凉凉的触感侵入大脑。

伊莱无奈：“吾主，我只是觉得这件事的选择权应该交在卡尔手中，而不是我们逼迫他、强制他。”

黄衣之主否认了伊莱的说法：“选择权就是在入殓师手中，恢复记忆的主要还是取决于入殓师的心。”

伊莱：“取决于他的心？这就是你为什么非要我最后加上一句‘遵循自己的心’吗？”

黄衣之主：“是的。”

“那好吧。”

伊莱撇了撇嘴，他就很讨厌跟这种心眼如蜂窝一样多的人打交道。

“入殓师是与摄影师的相遇，也是您计划中的一环吗？”

“这在我的计划之外。”

“那卡尔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等他完整的想回他的记忆时自然就醒了。”

第14章 伊索·奈哲尔（上）

“爸爸妈妈～”

三岁的伊索·奈哲尔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走向沙发上端坐的夫妻二人。

“小奈哲尔，快到妈妈这边来。”

那位美丽而充满母性光辉的妇女张开双臂。

“妈妈看是糖果！”小小的小奈哲尔把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掌心摊开给妈妈看，“是邻居叔叔给我的。”

“邻居叔叔给你的糖？那奈哲尔有没有跟叔叔说谢谢呀？”爸爸揉了揉小奈哲尔的头，软乎乎的，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说了，奈哲尔可有礼貌了呢！”伊索·奈哲尔学着爸爸平常说话的样子，掐着腰。

“真是乖孩子吖～”妈妈捏了捏奈哲尔热乎乎，香软软的脸蛋。

“先生，我们这边需要您来一下。”

一位镇民急匆匆的敲了敲门，站在敞开了窗户口喊道。

“去吧，我来照顾奈哲尔。”

妻子看见丈夫向她投来歉意的目光后，善解人意道。

丈夫亲了亲妻儿的脸颊，便拿上帽子与拐杖出去了。

“妈妈，爸爸不是说他今天要在家休息，陪我玩一天的吗？他怎么又出去上班了？”

小奈哲尔看见本应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父亲出门工作时，漂亮的小脸蛋霎时皱成一团。委屈巴巴的样子，灰雾色水汪汪的大眼睛，下一秒就落出泪来。

“哦，我的宝贝。”

妈妈立刻蹲了下来，替小奈哲尔的眼泪拭去，妈妈哄着奈哲尔：“小奈哲尔，爸爸是去帮镇民做事情了，爸爸是一个英雄噢。”

“爸爸是英雄？”

小奈哲尔皱巴巴的表情一滞，呆呆的望着妈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眼泪虽然止住了，但却流了一淌鼻涕。

“哈哈哈，”妈妈笑着将自己可爱的孩子脸上的东西拭去，“对呀，爸爸是超人，他是英雄，他在镇里面帮大家办了许多事情，大家都很喜欢爱戴爸爸哟。”

“小奈哲尔把爸爸让出来，让爸爸去帮助镇民们解决问题，所以小奈哲尔也是小英雄哦。”

妈妈耐心的哄着孩子。

“妈妈，妈妈，小奈哲尔也是英雄吗？”

奈哲尔停止哭泣，拉着妈妈的衣袖问道。

“对呀，我们的小奈哲尔也是英雄呀。爸爸是大英雄，小奈哲尔是小英雄，爸爸是一位受人爱戴的绅士，我们的小奈哲尔长大以后也是一位受人爱戴的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