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暂停键，看向梵谨甯：“跳舞最重要的是什么？”

梵谨甯想了想：“技术？”

“是表达。”

纪云深纠正，“技术是工具，表达才是目的。上午你在台上，虽然动作不标准，但你在用身体回应音乐。现在呢？你在完成一套动作。”

这话和陈老师说的“用身体讲故事”不谋而合。

“那我该怎么练？”梵谨甯问。

“忘掉动作。”纪云深说，“只听音乐。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就跳什么。”

“...就这样？”

“就这样。”纪云深重新播放音乐，“试试。”

梵谨甯闭上眼睛。

音乐流淌，鼓点，旋律，电子音效...他不再想动作，只是让身体随着节奏自然移动。

起初很生涩，像是在乱动。

但渐渐地，身体开始找到感觉。

某个重拍时他自然地下蹲，某个滑音时他自然地转身。

虽然没有固定的编排，但每一个动作都契合音乐的情绪。

音乐结束，梵谨甯睁开眼睛，微微喘息。

“好多了。”纪云深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记住这种感觉。编舞是框架，但真正的舞蹈应该在框架里自由生长。”

两人又练了一小时。

纪云深教了他一些连接动作的技巧，如何让不同的动作过渡得更自然。

“你进步很快。”休息时，纪云深说，“比我预想的快。”

“是你教得好。”

“教是一方面，学是另一方面。”

纪云深喝了口水，“很多人听不进去，或者听懂了但做不到。你能听懂，也能做到，这是天赋。”

天赋。

又是这个词。

“师兄今天让你上台，不是偶然。”纪云深忽然说，“陈老师跟李泽轩师兄提过你，说你身体条件好，有舞台感。”

“舞台感...”

“在练习生体系里，这是双刃剑。”

纪云深看着他，“好的一面是独特，不容易被模式化。坏的一面是容易偏离轨道，需要花更多时间矫正。”

“那我该怎么办？”

“保持独特，但接受规范。”纪云深说得直接。

“你的‘野生感’是你最大的优势，不要丢掉。但同时，要把基本功练到极致。这样你既能跳得标准，又能跳出自己的风格。”

这话让梵谨甯陷入沉思。

前世他习惯了遵守规则，这一世重来，确实想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保持独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慢慢来。”纪云深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你有六个月时间，现在才第一周。”

下午三点，梵谨甯准备回家。

走出练习室时，在走廊遇到陈老师。

“梵谨甯，”陈老师叫住他，“今天表现得不错。”

“谢谢老师。”

“李泽轩对你评价很高。”陈老师说，“他说，虽然技术还很生涩，但有舞台感，不怯场。这在新人里很难得。”

梵谨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不过，”陈老师话锋一转，“光有舞台感不够。接下来的训练会更严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会的。”

第14章 路才开始走

走出大楼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天空还是阴沉的，但空气清新了很多，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

街道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梵谨甯走到公交车站，等车的间隙打开手机，看到妹妹发来的消息：

【栎菱：哥！观摩会怎么样？见到Starlight了吗？】

他打字回复：【见到了，还上台跳了一段。】

几乎秒回：【栎菱：！！！！！！真的假的？！哥你太厉害了！！！】

【梵谨甯：真的。现在准备回家。】

【栎菱：哇！等你回来给我讲细节！我要听！】

公交车来了。

梵谨甯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城市在雨后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温柔，霓虹灯渐渐亮起，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和充实。

这一周，他认识了纪云深、江清禾、陆骁，上了第一堂合练课，在Starlight面前跳了舞，得到了“天赋”的评价...

一切都在快速推进，快到让他有时会恍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但肌肉的酸痛是真的，练习室的镜子是真的，舞台上刺眼的灯光是真的，纪云深说“你进步很快”时的语气也是真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着，像摇篮一样。

梵谨甯在疲惫中半睡半醒，脑海中闪过今天的一个个画面：李泽轩微笑的脸，台下黑压压的观众，纪云深认真的眼神，镜子里的自己...

“XX小区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广播声把他拉回现实。

梵谨甯起身下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雨后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行人匆匆的脚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

回到家时，梵栎菱正趴在客厅的窗户上张望，看到他立刻跳起来开门：“哥！你回来啦！”

“嗯。”梵谨甯换鞋，“爸妈呢？”

“妈妈去买菜了，爸爸在加班。”

梵栎菱眼睛亮晶晶的，“快给我讲讲！Starlight本人帅不帅？你上台跳舞紧张吗？他们有没有夸你？”

“帅，紧张，夸了。”梵谨甯言简意赅。

“哎呀，说详细点嘛！”梵栎菱不满。

梵谨甯被妹妹缠着，只好把今天的经历简单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