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舞池(11)CP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听见周啸川沉着声,“谁让你买这个的?”
程永明哆嗦了一下。他什么也看不见,也从没听过周啸川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隆隆作响,又低又沉,像蛰伏的暴雨前最后的一声惊雷。
“程永明,”周啸川一字一顿地问,“我问你,谁让你买这个的!”
程永明想起来了,他下午回来的后就把裙子泡在浴室的水盆里。红色容易掉色,他想投一遍水来着。
“啸川哥,我……我……” 程永明赶紧把头顶上的裙子抓下来,“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你买回来给谁穿?”
他阴翳的脸色令程永明齿根颤抖,“没、没有,没有,我就想着万一、万一……”
他想说,万一你会喜欢呢?
但他不敢,这话一说似乎就做实了他有那些鬼迷日眼的肮脏心思。可是他真不是那个意思。
周啸川咬牙切齿,“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吗!他妈的上赶着要给人c?”
“没有……”程永明也不管水是不是还开着,慌慌张张地就要去拉他,“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啸川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程永明透过热气,在微弱的光里看到了另一个周啸川。全然陌生的周啸川。
那完全就是一头从未被驯化过的成年野狼。目光森冷又狠戾,煞气逼人。
(写不了)
24
程永明终于如愿以偿。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痕,其实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如愿以偿,毕竟一开始他是真的吓得腿都软了,也挺疼,直到后面他唧唧歪歪的都快喊出不了声了才感觉周啸川的动作轻了下来,又是亲他又是哄他的,最后的结果是他被折腾到第二天完全下不来床。
而且程永明不喜欢浴室,浴室实在太滑。
他是有那么一点生气的,但在反转之间一看到周啸川身上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他又气不动了。
算了,他决定看在周啸川每天如此日夜颠倒还不忘出门前捧着脸亲亲他的份上,就不跟这种年纪大的人计较了。
但他一定要让周啸川回来给他动不了的腰道歉,至少五十遍。
还要逼着他承认喜欢自己,不能始乱终弃。
程永明就这么想着,又一次睡着了,再度醒来身体已经轻松了很多,完全是一个可以去站班的状态。
就是没见周啸川,只有小茶几上打包回来的一份皮蛋瘦肉粥,还有一把门钥匙。
程永明去金海岸之前吃了半碗粥,中午回来的时候也没碰见周啸川,他不想浪费,把剩下半碗也吃掉了。
当晚他就发现酒店周围多了好多警察,地下一层入口被一条红线拉了起来。
舞厅关掉了。程永明也没跟他的前同事们打个照面,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有足够的收入。
程永明由此真的很感激周啸川,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也没活干了,这会儿还要操心接下来怎么办的问题。
就是他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再也没见过周啸川。
但他知道周啸川会在后半夜回来——他睡得最沉的时候,然后在他睡醒前离开。因为他迷迷糊糊地能感觉到会有人给他揉腰揉腿,偶尔两次他还有点烦,踢了他两脚。
最后一次他踢了两下,因为第一下被抓住了,第二下那只手才挪开,转而揉了揉自己的脸。程永明又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接着睡。
“今天还喝粥吗?” 是周啸川的声音,俯在他的耳边。
程永明哼了哼。
“你腰呢?还疼不疼?”
程永明哼了一声。
“今晚我再给你揉揉?你这几天晚上回来小心点,闹事的多。” 周啸川亲了他一下,又捏了把他的鼻子,“听见没,乖乖。”
25
那天程永明没有吃完那碗皮蛋瘦肉粥。
中午他回去的时候想收拾一下床铺,结果一个没注意,路过茶几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纸碗,黏糊糊的粥一下泼出来,顺着茶几腿淌到地上。他还因此多洗了一边的裤脚,直到上晚班的时候都还是湿的。
不过夏天嘛,衣服干得快。
那晚二楼大厅照例开满了顶灯和转灯,像一口金碧辉煌的大蒸锅。程永明端着两瓶洋酒刚放下,楼下就传来一阵喧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一群人抄着家伙,乌泱泱地涌了进来。
人对祸事总是有预感的。他那时就忽然意识到了,中午那个翻过去的碗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暗示。
冲在最前头彪形大汉的抬手就掀翻了靠门的两张桌子,酒瓶、骨碟、烟灰缸哗啦啦砸了一地,后头的人跟着挥棍就砸。
椅子翻倒时在地上刮出一连串尖叫整个大厅炸了锅。
程永明本来只是缩在侧门边,一动也不敢动,完全被吓僵了,直到混乱里不知是谁嘶声喊了一句捅人了。
这一下人群顿时作鸟兽散,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外冲,程永明还没来得反应就已经被人流狠狠裹住,像一尾忽然被泼进浑水里的小鱼,被挤着,从大厅中央一路泼到了外头的走廊上。
走廊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程永明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周啸川背影。
他在走廊另一头,靠近栏杆的那一侧,身上还是那件黑衬衫,赤手空拳就抓着一个人的脑袋, “砰”的一声干在了墙边的金属装饰上。
其实程永明只要再顺着人流躲一下,下一脚就能踩上那道通往一楼的旋转楼梯。顺着楼梯跑下去,穿过大厅,再冲到外头空一点的地方,他就安全了。
但没办法,他就是一眼望到了周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