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31)CP
迟语庭终于松开手,发现江问棋的袖子被他捏得很皱。迟语庭对过于庞大的喜悦、感慨、激动和骄傲应接不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果然是希望江问棋每一个愿望都能成真的。
不成真也没关系,不伤心就好,成真最好。
真的奇怪。
奇怪又奇妙。
江问棋转过头,眼眶有点红,有那么一点只有迟语庭看得出来的红。
迟语庭脑袋很满也很空,下意识贴近了一点,江问棋就把他抱住了,像一颗圆饼形状的磁铁贴住另一颗。
江问棋的鼻息热热地洒在他脖子上,碎发扎得他有点痒,应该还有一小簇的潮湿,蜿蜒着,从脖子滑到肩胛骨,最后融化蒸发。
像日子一样。像夏天一样。
泪水啊、汗水啊、雨水啊。
市一中在一个坐大巴也到不了的地方,江问棋就要去买火车票。
开学前一个星期,一个晚上,村里又停电。
迟语庭嘴里叼着小手电,一手掰茶枝,一手拍蚊子。江问棋笑着把手电筒摘下来,往手心倒花露水,然后给迟语庭抹。
珍珠这时候喊他们进屋、上楼,然后把蝉鸣声音抛在了黑漆漆的楼底下。
迟语庭一身冰凉凉的花露水味,闻着辣眼睛,有点想流泪,江问棋洗好手过来,和他并排坐到凉席上。
珍珠拉开黑紫色的木抽屉,里头有针线、剪刀、红色塑料镜子、青草膏和跌打油。
珍珠拿出两个纸盒子,拆开了,推到他们跟前,江问棋拿手电筒一照,看见了两支没带按键盘的手机。
“念书的时候不许玩。”珍珠说。
江问棋还没来得及开口,迟语庭就说:“不要。我用不上,我的这个退了。”
珍珠瞪迟语庭一眼,说:“退不了。”
江问棋说:“发票在哪里呀?我去退了……”
“扔了。”珍珠说。
迟语庭和江问棋都沉默,珍珠看着他们这个样子,眼睛和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突然也讲不出话了。
大概是因为停电,今天的月光都很薄,什么也看不见。
好一会儿,珍珠缓声说:“拿着吧。我也好知道你们上学有什么情况。”
珍珠想起拜访江秋烨的那个下午。
对江问棋来说很重要的下午,珍珠在那个小房子里没有看见一双属于江问棋的拖鞋。
阳台上有晾衣绳,江问棋的衣服堆到一边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晾。
珍珠把早上摘的白菜、卷心菜,早上杀的鸡和昨天收的花生留下,喝着王建中泡的茶,想到越来越薄、越来越薄的江问棋,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喉咙也烧起来。
这个日头都要把她整个人蒸出泪来。
“反正退不了,不要的话拿去扔了。”珍珠丢下这一句,站起身。
江问棋跟上去,轻轻抱了珍珠一下。
珍珠念叨:“长那么大个。”
江问棋又把站在一边的迟语庭也拉过来,一起抱住了。
“江问棋,你好肉麻。”
“烦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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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加班加班加加加加到厌倦
(ps:标题取自纳兰性德《浣溪沙》)
第19章 流水去也
草莓的手机是诺基亚牌的,开机时会有两只手从屏幕两端伸出来拉在一起。但是按键机是不能注册QQ的,所以她跑到建家那里借电脑,她想要加初中同桌的QQ。
在看到同桌给她递的同学录的时候,草莓想,纸张也可以做得这么漂亮啊?我要往上写字吗?我没有QQ啊。
“我也没有!我也想要一个!求求你啦草莓姐姐——”崔长生拉长声音、可怜兮兮地说。
迟语庭蹲在门口蹭WIFI,手机里的推箱子、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他也不喜欢玩,他正在使用搜索引擎。
迟语庭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引擎,看到个放大镜的图标就点进来了,但迟迟没有输入什么内容。
江问棋收拾好行李,来找迟语庭,蹲到他身边,碰碰迟语庭的手臂:“回家吃饭啦。”
迟语庭关上手机,想了想,问江问棋:“江问棋,你有QQ吗?”
江问棋点点头:“之前电脑课的时候建了一个。”
迟语庭把手机塞给江问棋:“帮我也弄一个。”
江问棋低头创建账号,问:“怎么突然想玩QQ啦?”
那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江问棋是不是除了学习其他都一窍不通。迟语庭想着,随口应:“跟你联系。”
江问棋手指顿了一下,弯起眼睛笑。
“嗯,好。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迟语庭看他笑,觉得又热又烦。都已经快九月了,南方还是那么热、那么热,迟语庭站起来,自顾自往回走。
江问棋边弄手机边跟上,迟语庭拽住他袖子往一边拉,江问棋才没有撞上电线杆。
迟语庭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江问棋,江问棋神色平和宁静,甚至带着一点柔和轻快的笑意,这有一点奇怪。
之前要去城里面上初中的时候,江问棋那么别扭那么委屈难过,迟语庭说一句无所谓没关系,他眼泪就要掉下来,还会跟迟语庭生气。
现在要到市里去上高中,江问棋没有一点不开心。
像一只羽毛长好了的、年轻的飞鸟。
神态像,身形也像。
轮廓分明的肩胛骨在宽宽的T恤下隐约显出痕迹,明明读书最用功,但都没有驼背,脊背挺得直直的。个子也变得比自己高。
“江问棋。”迟语庭喊。
江问棋抬头看他,神色专注,迟语庭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
江问棋轻声问:“怎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