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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葬礼开始(42)CP

作者:小心面包人 阅读记录

迟语庭翻了个身,目光越过手机,盯着坐在桌边写题目的江问棋。

江问棋很专注,迟语庭曲起食指,隔空轻轻点了点,像在拨动江问棋手里的笔。

江问棋忽然如有所感地回过头,对上迟语庭的视线,歪了一下头,无声问:“怎么啦?”

迟语庭没说话,搁下手机,面无表情地摊平自己,闭上了眼睛。

江问棋按掉手机麦克风,走到床边蹲下来,盯着迟语庭的侧脸,问:“怎么啦?”

迟语庭眼珠转了一下,盯着江问棋:“你明天走?”

“嗯。”

迟语庭一两缕碎发缠在睫毛边,江问棋用手指拨了一下,迟语庭眨眨眼,说:“明天建家有事,珍珠和我没车坐。”

上回送江问棋是建家顺路捎他们去的。

“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去车站。”

“我送你。”迟语庭说。

迟语庭其实会骑摩托。跛脚的他把摩托车停在下边小学的操场上,有回碰见放学回来的迟语庭,问他为啥灰头土脸、和谁打架了,迟语庭当然不说,但也礼貌地没走开。

跛脚的掐灭手上的自卷烟,扔掉烟蒂,说:“能走不?我载你回去。”

迟语庭说谢谢不用了,跛脚的没多说什么,随口问他会不会骑摩托,迟语庭说不会,跛脚的就教他了。

迟语庭学得很快,没摔过,自己在操场骑了两圈,跛脚的就说以后要用摩托可以找他借。迟语庭说他还没有驾驶证。

“山村野沟里谁管你有没有证。”跛脚的说。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背回来的书包书本,想着后面得攒钱买辆摩托车。

“很折腾的,”江问棋揉着迟语庭的头发,温声说,“我自己真的可以。”

迟语庭蹙了一下眉,盯着江问棋,横平竖直地说:“我想送。”

江问棋手指顿了顿,看着迟语庭那双漆黑的眼睛,晃了一下神。

感觉自己被镶嵌进时兴的丝绒戒指盒里,左右的海绵柔软又饱满地挤压着他。

好像自己就成了那枚宝贵的戒指一样。

于是,江问棋就回答了实话:“我也想。”

迟语庭面上不显,但嘴角微微扬了扬,拧着的眉也舒展开:“嗯,知道了。”

然后闭上眼睛,说要睡一会儿。

江问棋笑笑,给他拉好被子,轻手轻脚坐回椅子上写题,没再出过声。

迟语庭半掀开眼皮,瞄江问棋:“你可以说话。”

江问棋轻声应“好”,接着时不时和元常喜他们讨论两句题目,声音像棉絮一样,慢慢塞进耳朵里,隔开了更远一点的电视咿咿呀呀、母鸡咕咕、人群、车辙、水泥搅拌机这些声音。

迟语庭就睡着了。

醒来接近三点钟,江问棋没挪动过位置一样,还在做题。

迟语庭轻手轻脚下床,跑下楼洗脸,捎带端了一盘珍珠削的、自己切的苹果上来,放到江问棋手边。

江问棋过会儿才停笔,仰了仰头,闭上眼睛放空,眼镜还悬在鼻梁上,江问棋没完全适应,伸手要揉眼睛,戳到了镜片。

迟语庭很快带着洗干净的手和眼药水回来,站到江问棋身侧,说:“歇会儿,我给你滴眼药水。”

江问棋嘴角弯弯,笑着转过来,面对着迟语庭,迟语庭给他把眼镜摘下来,轻手轻脚地按着他的眼皮、挤眼药水。

眼药水滴进眼睛里,江问棋闭起眼睛,眼角就滑出液体,迟语庭用手背捂掉,说:“闭会儿。”

接着忙忙叨叨地跑去洗手。

江问棋才发现自己一直笑着,揉了揉脸,无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刚刚迟语庭碰过的地方,又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迟语庭不解。

江问棋摇摇头,说:“没呀,就是感觉真好呀回家真好呀。”

前几天下暴雨,这几天晚上电路都不稳,今晚就又停电了。珍珠打着手电锁好鸡圈鸭圈,早早地洗洗睡了。

江问棋在迟语庭后面洗的澡,嗅到浴室里绵密柔软的水汽,脑袋有点晕,呼吸也有点缓滞,江问棋眨眨眼睛,闷头仓促地洗好澡。

到房间看见迟语庭还趴在那里玩手机,屏幕盈盈的光扑到他脸上,鼻尖上都带着一点亮。

“这样玩手机容易近视啊,”江问棋擦着头发坐到床沿,“到时候就得像我一样戴眼镜了。”

迟语庭不假思索回道:“你戴眼镜蛮好看。”但还是把手机关了,随手塞到床头柜上,屋里就只剩下薄薄的月光了。

江问棋愣了一下,发尾的水珠滴进眼睛里,他才神思清明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吹头发,江问棋把迟语庭捞起来,拿着毛巾在他头顶上揉搓了很久才放心,迟语庭说干脆把头发剃了好了,江问棋手指绕着迟语庭的碎发,笑着说:“可是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看。”

迟语庭“喔”了一声,就没打算剃了。

江问棋也躺下来,两个人又挤在一起,像要挤进同一个蚌壳里,并不柔软的毛毯盖着两个人曲起来的身体。

“体检报告怎么还不出来?”迟语庭问,“这个要很久吗?”

江问棋说:“照理说不该这么慢,我明天打电话问问医院。当时留的是珍珠的电话,出来了应该会给珍珠打电话,也可能是出来了但是珍珠没收到通知。”

珍珠不怎么随身带手机,下地干活的时候尤其不爱带,平时也就搁在茶几上、塞在桌底下,每天晚上会记得找出来充个电。

“你明天回学校?”

江问棋轻声笑了一下,说:“小迟,这是你今天第二次问我了,是舍不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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