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57)CP
江问棋摸了一下脸,才意识到此时眼睛模糊是因为在流泪。
“江问棋。”
江问棋抬头,隐隐绰绰看见一个身形,又揉了一下眼睛,才把迟语庭看清楚。
迟语庭捏坏了手掌里的烟,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草,蹙着眉,又喊了一遍江问棋的名字,然后问:“你哭什么?”
江问棋其实没有泪流满面,只是流了一滴、一滴。
只是迟语庭知道,江问棋的泪水不见踪迹他也能知道。
江问棋也没有否认,扬了一下嘴角,强作无事地说:“我刚刚喝多了,有一点难受。”
迟语庭问:“做老师也要应酬吗?”
江问棋无奈地笑了笑,想和迟语庭再说说别的话,关于迟语庭自己的话,张嘴却先咳了起来,咳得想吐,江问棋有些狼狈地捂住嘴巴。
迟语庭最后松开口袋里捏坏的烟,丢下一句“等着”,快步跑到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包酸梅,找店长要了一杯温开水,匆匆折回来,蹲到江问棋跟前。
“想吐吗?”
江问棋皱着眉,摇摇头。
迟语庭温水递给江问棋:“喝点水。”
江问棋没什么音量地说谢谢,几口把水喝光了,捏着那个一次性塑料杯,对迟语庭笑笑,说没事没事别担心。
迟语庭无话可说了,于是也让江问棋别说话了,剥开包装壳,把话梅塞到了江问棋嘴巴里。
迟语庭掏出手机叫车,问:“你住哪家酒店?”
一会儿没听见回应,迟语庭扭头,看见想说话又很听话的江问棋。
迟语庭愣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看着江问棋,说:“原来没死,被你藏起来了。”
江问棋没有听清,把耳朵往迟语庭那边凑近了一点点。
迟语庭没有重复,只是又问了一遍地址并且命令江问棋回答,江问棋慢慢地报出酒店名,又补充了房间号。
即使是在南方,到底还是冬天,室外还是有些冷,迟语庭缩了缩脖子,瞥了一眼蹲在一边的江问棋,那套薄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迟语庭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
江问棋如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迟语庭不为所动的侧脸。
出租车到的时候,迟语庭迈步去拉开车门,江问棋被冬夜的冷风糊了一脸,又打了个喷嚏。
开往江问棋住的酒店的路途长达三十六分钟,迟语庭靠着车窗,对着流淌的街灯发呆。
江问棋看着迟语庭的后脑勺,不过两分钟,迟语庭就被他如有实质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转回头对江问棋严肃且认真地低声说:“闭上眼睛。”
江问棋有点犹豫,欲言又止,迟语庭避开他那双眼睛,盯着他的鼻梁,寸步不让。
江问棋败下阵来,又看了迟语庭一眼,用尽眷恋似的,然后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迟语庭这才回身,仰头靠在靠背上,脱力得想点一根烟。
迟语庭的目光漫漫地,从出租车的驾驶座挪到车载电台的显示屏,再挪到摇晃的出入平安小字吊坠,最后落在长方形的后视镜上。
江问棋的脑袋歪靠在座椅上,眉毛拧着,脸颊有点红,嘴唇没什么血色。
江问棋这几年过得不太好。
迟语庭可以确定。
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命运对江问棋到底是爱是恨,爱的话为什么让他如愿以偿后却过得这么不好,恨的话又为什么给予他这样如愿以偿的勇气、决心、能力和爱。
如果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
不知道。
迟语庭只在三年前短暂地相信过六合之外或有神佛仙鬼。
车载电台放到天气预报,说台风或将过境,迟语庭仰头,看见晴好的冬夜空。
寂静、缄默。
如同那个一语不发的夏天。
遥远。
如同那趟一行千里的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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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我要回北京了我居然要回去了好可怕人不能一直休息吗
第36章 像躺进棺材里一样
江问棋高考成绩真的蛮不错,报了北京的一所很厉害的大学,录取到了他想去的教育类专业。
那天录取通知书寄到建家那里,快递员说这可不能代签,一定要本人或者他家属来签收的,建家就边打电话边领着快递员往珍珠家走。
那首《爱拼才会赢》在屋里头火热热地响,珍珠拎着剩饭在旁边的鸭圈里喂鸭子,江问棋进城里给人补课去了,迟语庭还在大排档跟陈师傅学厨。
建家激动地喊珍珠,笑洋洋的,说:“珍珠啊!你孙子的录取通知书寄过来啦!”
“啊?”珍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忙地放下塑料桶和大饭勺,匆匆地跑去水池那里洗手,在衣服上熨干,然后双手小心接过快递员递来的文件袋。
快递员跟她确认了一下手机尾号,和备用联系方式对上了,递出笔让珍珠签字,笑着说恭喜。
珍珠郑重又仔细地签好字,手有一点抖,笔划没有很齐整。
珍珠捧着文件袋,和建家说这是江问棋的录取通知书,建家笑着说是啊是啊,珍珠把文件袋搂紧怀里,又捧出来,捏了捏纸袋,说这么薄啊,读那么厚的书,读出这么薄一张纸。
接着又把它搂紧怀里。
然后藏在里屋的木柜里。
珍珠在木柜前来回走了几圈,想起来还有手机,翻翻找找,在挂着的杆秤上找到了,拨了江问棋的电话。
江问棋正好讲完课,正收东西,接起电话,就听见珍珠说快回家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江问棋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