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60)CP
江问棋在笑,瞳孔里映出一个迟语庭,上目线弯出很饱满的圆弧形,眼眶却红起来。
迟语庭看见江问棋额头上贴的纱布,皱着眉问:“江问棋,你怎么回事?”
“啊,前几天走路没注意,摔了一跤,没事的,已经好了。”江问棋说。
又说假话。迟语庭有些生气。
总说假话。
江问棋去年没有回来过年,说抢不到高铁票、机票简直天价,说他兼职那边春节要值班走不开,总之就是回不来。
迟语庭根本不信。
自从迟语庭开始打地铺,他和江问棋之间就一直维持着一种有外人时相敬如宾相亲相爱、独处时寡言或相对无言的相处模式,直到江问棋去上大学。
他们也不再需要在人前维系日常的交流,一个不给另一个发消息,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不说话。
但是迟语庭没有想到江问棋会不回家过年。
在这以前,迟语庭也很罕见地会想,自己是不是成为了杀人凶手,在这以后,迟语庭觉得江问棋手段也是不遑多让的残忍。
可是只听珍珠说了一句和江问棋很多天不讲电话了,半夜,迟语庭就又坐在院子里抽烟。
点烟比拨通语音电话简单得多,迟语庭抽了半宿的烟,最后打开了购票软件。
然后降落在江问棋跟前。
听江问棋说假话。
他都知道。
江问棋知道迟语庭这次降落的意义,迟语庭懂得江问棋看向他的这个眼神。
迟语庭觉得自己不可能再有这么多的耐心和小心翼翼,屏息凝神地在对视中等待江问棋的回答。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问棋笑了笑,问:“你怎么来啦?不生我的气啦?”
迟语庭咬了咬后槽牙。
然后抓着江问棋的领子,把江问棋压到拐角的墙壁上,一字一顿地说:“江问棋,你真的很烦。”
江问棋还是一副太平安好的样子,抬手握住迟语庭的手腕,轻声说:“小迟,别抖,别气。”
“江问棋,你不要像哄小孩一样和我讲话。”
“你本来就是我弟弟……”
迟语庭打断了江问棋,连名带姓地喊他,不留余地地宣告自己的性取向,要江问棋知晓。
认真到执拗,执拗得尖锐。
像宣布对自己的判决结果一样。但是迟语庭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一点也不害怕头破血流,也没有什么视死如归的悲壮,觉得爱就是爱、恋就是恋,一点也不复杂。
尖锐也天真,天真也尖锐。
江问棋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迟语庭手有一点酸、眼睛也有一点酸。
酸也不愿意挪开眼睛,偏偏要看着江问棋。
直到江问棋先垂下眼睛。
迟语庭伤心,也还是不甘心,踮起脚。
江问棋偏过头,躲开了迟语庭的亲吻。
迟语庭攥着江问棋衣领的手指用力到有些发白。
然后松开。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这么说话?”迟语庭不解地问。
连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自己说话时语气里平静的怨恨,看起来只像是困惑到了极点而产生的烦躁。
江问棋张了张嘴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
房间门铃响了,迟语庭起身开门,从机器人的肚子里拿出了晚饭和烟。迟语庭随手把晚饭搁到桌上,进卫生间关上了门开始抽烟。
丝丝缕缕的烟味飘出去,迟语庭听见江问棋很克制的一声闷咳,最后还是掐灭了没抽完的第一支烟,洗了手,拉开门出来了。
房间里却是漆黑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黑了,蜡烛不知道为什么熄灭了,迟语庭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见江问棋若无其事地坐在桌子边,安静地吃着饭。
迟语庭皱起眉。
“江问棋,蜡烛怎么灭了?”
“啊,”江问棋筷子停了停,旋即答道,“我刚刚不小心给扇灭了,没事现在天还没黑,看得见呢。”
迟语庭看了一眼窗外瓢泼漆黑的雨夜,语气平缓地开口:“江问棋,你眼睛怎么回事?”
“啊,没事,我……”
“你再说假话,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迟语庭终于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很六年前就想说的话。
江问棋知道迟语庭,所以他什么话也没说。
迟语庭就知道了,江问棋比他想的过得还要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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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门看见了铺满地的雪 今天还是惊蛰 今天是倒数第二个工作日明天就离职了
如此意义重大,加更一章!(但存稿即将见底omg 论文也是进度堪忧、)
第38章 唯一与唯一
“我出去抽根烟。”
迟语庭说完就要往外走,江问棋着急地站起来,往迟语庭的方向走了两步,手在空中探了探,什么也没抓住。
江问棋又快走两步,喊迟语庭的名字,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发出“咚”的一声。
迟语庭转头,皱起眉,扶住摇晃的江问棋,问:“撞到哪里了?”
江问棋说没事,膝盖磕了一下。
迟语庭把江问棋扶到床边坐下,蹲到他跟前,卷起江问棋的裤腿,江问棋抬手还想挡一下,被迟语庭一手拍开。
迟语庭打开手电,照见江问棋膝盖上一块红肿,还有腿上一片陈旧留了疤的擦伤,小腿腿侧还有一道食指长的缝合线。
迟语庭深吸口气。
江问棋只听见迟语庭的呼吸,没听见他再说话,有一点不安,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虚虚地摸了一下。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乱晃的手,片刻后还是伸出手,接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