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66)CP
迟语庭有点热,揉了一下耳朵,抱着碗筷去水池洗。
不一会儿,江问棋就凑过来,和迟语庭挤在小小的灶台水池前一起洗碗。
江问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用光的洗洁精扔掉了,换上了新的一桶。迟语庭用烂的洗碗布也被江问棋换成了新的,随手放的削皮刀也被好好挂到了水池边。
迟语庭瞄一眼江问棋,江问棋专注地洗着碗,脸上还带着盈盈的笑,两个人的手一起在水池里劳动,有一种很奇怪的、很朴实的甜蜜。
迟语庭摸了一下耳垂。
“耳朵很不舒服吗?”江问棋问。
迟语庭说没有,江问棋把碗晾到餐具篮里,擦干净手,说:“我帮你看一下?”
迟语庭抿着嘴巴,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像在做一道很困难的选择题。
江问棋静静地注视着他。
一会儿,江问棋抬起手,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迟语庭的眉心,笑着说:“不看了。别皱眉。”
很快,江问棋要把手收回来。
手腕却被迟语庭抓住了。
迟语庭微微仰着头看江问棋,严肃认真,放慢语速,一句一句清晰地问:“江问棋,你在谈恋爱吗?”
迟语庭不爱骗自己,很在意就是很在意,虽然不知道是好奇还是什么心理在驱使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就是想问,不问就感觉烟蒙蒙雨蒙蒙。
江问棋现在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之前说的初恋还在恋吗、初恋是林佳意吗。
江问棋愣住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呢?”
“不想回答吗?”迟语庭盯着江问棋。
江问棋静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开口时眼皮掠下来,就把那一双眼睛里的黑色露水掸掉了。
他说:“我没有谈恋爱。”
“哦,好的,”迟语庭应了一声,把碗和手都冲干净,坐到床边打开台灯,侧过脸对江问棋说,“那你看吧。”
江问棋的手指碰到迟语庭的耳朵,有点凉,迟语庭面色不变,江问棋收回手,把手往水杯上贴了贴,熨热了一点,才又轻轻拨开迟语庭耳边的碎发。
“结了很多血块。”
江问棋凑近一点,用棉签蘸了生理盐水,轻手轻脚地给迟语庭清理淤积凝固的血块。
江问棋的呼吸扫过迟语庭的耳朵,迟语庭有一点痒,伸手想碰一碰,被江问棋捉着手指按下来。
“耳骨这里穿孔很疼吧?”
“还好。”
“什么时候打的?”
“半年前。”
“怎么突然想穿孔呢?”
迟语庭刚想回答,耳垂上传来很轻的一点凉意,江问棋的指尖轻轻抵着迟语庭的耳钉,又虚虚环着它绕了一圈。
迟语庭缩了一下脖子,扭头问江问棋干什么。
江问棋如梦初醒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和迟语庭道歉,说不小心碰到了,然后若无其事一样收拾起桌上的药水和棉签。
迟语庭拧眉,不说话。
片刻,江问棋动作停住,喉结滚了滚,开口:“穿孔是因为我吗?”
江问棋怕迟语庭说是,更怕迟语庭说不是。
“不完全是。”迟语庭平静地和江问棋对视,抬手从床头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巴里。
“那时知道你谈恋爱了,心里很不舒服。”
迟语庭组织这种剖白自己的语言速度总是比较慢,不是在斟酌挑选什么词来使用,是不太知道有什么词可以用。
“有的事情薄薄的,隔着雾,又有的事情再晒几天就会消失,露水一样。”
“感觉到痛的时候会舒服一点。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实实在在的。很有用。”
迟语庭说完,掀起眼皮,看江问棋。
看着江问棋的眼睛,就可以听见他变得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可以看见他慢慢、慢慢下起雨的眼睛。
迟语庭有一点不忍心,说:“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别难过。”
江问棋小口吐着气,想平复心情。
迟语庭靠近了,情不自禁地。
迟语庭想说点什么,一时也不知道讲什么合适,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问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了:“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这么这么伤心。
你有这么这么这么多真心。
我竟然拥有你这么这么这么多的真心。
曾经。
迟语庭正要说没关系,江问棋又说:“我没有谈恋爱。”
“你刚刚说过了。”迟语庭说完,顿了顿,反应过来江问棋是在说那时候的事。
迟语庭眉头皱得更紧,不解地问:“为什么讲假话?因为眼睛?”
“不完全是。”
说完,江问棋又停顿了很久。
迟语庭耐心、耐心到有一点固执,看着江问棋。
屋子外又有人在放烟花。
迟语庭在接连不断的闷响里听见了江问棋的回答。
“因为我们只有一个家。”
好吧。
好吧。
七年前的迟语庭还不能理解七年前的江问棋。
七年后的迟语庭会想,好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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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约的书封出来了就想试试申榜啦 所以下周二不一定有 (囤稿中)
第41章 差一点多一些
腊月三十这天,薄薄的雨下起来。
迟语庭窝在沙发里面,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江问棋在厨房里叮铃咣啷。
江问棋当然会做菜,不过不太好吃,他自己又吃不出来一样,清淡淡的青菜、咸兮兮的豆干和很有嚼劲的青椒炒肉,中午端到餐桌上,蛮期待地看着迟语庭,笑着问:“小迟老师快尝尝,看看我这几年有没有进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