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74)CP
文仁对江问棋说谢谢,喝了口水,接上话:“教育才是第一大事呢。”
玉梅懒得和他说,拉着江问棋想给他介绍几个蛮不错的对象,希望江问棋能早日获得幸福。
迟语庭没有接收到江问棋求助的目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全神贯注看玉梅手机里的照片的那张侧脸。
“小迟。”崔长生小声喊,迟语庭才回过神,手一松,筷子轻轻掉到桌面上,掌心已经留了印子。
“你别伤心啊。”
“嗯。”迟语庭应了一句,低头认真吃饭了。
吃完席已经快两点,江问棋和迟语庭要回宿舍,文仁叫住了江问棋,说他有个课本落在这里了。
江问棋把钥匙拿给迟语庭:“小迟,你先回去好吗?我一会儿就来。”
有什么好不好的。迟语庭不应他,抓着钥匙走了。
志勇去工厂里了,松安在楼上,文仁没把掩起来的门打开,人进来了又轻轻掩上,走到茶桌旁坐下烧水。
茶壶咕噜咕噜地响,文仁问着江问棋工作的事情、生活的事情,最后又问了问迟语庭的事情。
“他话少,也不主动说。这几年问来问去就是那几句,吃饱没有、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呢、还有钱花吗,问多了我自己都觉得烦。”
“每个月都给我转钱,每一年都给我发红包,自己在外面那么要花钱的,”文仁叹口气,又笑了笑,调侃说,“你俩不是吵架了吗,怎么这件事情就跟讲好了一样?”
江问棋提起来的心还摇摇晃晃,有点恍神,“啊?”
文仁笑着烫茶杯、倒开水。
江问棋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着的衣角,抬起眼睛看着文仁,说:“我不想再松手了,迟语庭会伤心。”
很孩子气的一句话。
很认真的一双眼睛。
谁都能读得懂的一颗心。
两颗心。
文仁静了静。
一会儿,给江问棋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文仁说。
“我不懂,男的怎么和男的在一起。但是爱这种事情,谁也弄不懂。”
“珍珠也弄不懂,她有含含糊糊地问过我,我就知道了。她还交代我别和别人说。”
江问棋愣住了。
文仁的目光抛掷到了远一些的墙上,上面挂着一本厚厚的老黄历。
“谁也弄不懂。谁也弄不懂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对和错了。”
文仁慢慢收回目光,看着江问棋,语速平缓:“这句话是她说的。”
一双慈爱包容的眼睛。
几秒,江问棋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
“好多人说她傻,我觉得她最聪明,比很多读过书的人都聪明。”
“你就是,误会她好多年。她那么疼你、疼你们,从来就不舍得让你们为难伤心。”
江问棋有点无措,睁不开眼睛。
文仁没有再说什么话。
两个人像两簇火,被淋淋的泪水浇灭了,静静的。
第46章 太久太久
迟语庭没回去江问棋的宿舍,江问棋在祖厝边迟语庭的旧屋子里找到他。
迟语庭躺在床上,手肘抻直了,手上捏着一本语文课本,花花绿绿、厚厚矮矮的,他们小学时候的样式。
听到脚步声,迟语庭没起来,扫了江问棋一眼,翻了一页书。
迟语庭认出来,这是小学时候他给江问棋买的那一本,那时他看着江问棋很仔细地包好了书皮,这么久了,居然一个褶皱也没有,上面的字迹也工工整整。
就放在床头。
江问棋轻手轻脚地躺到迟语庭身边,床就又有点挤,迟语庭没看他,也不和他说话,盯着课本看得很入神的样子。
江问棋往迟语庭那边挪了挪,轻声喊迟语庭的名字,说对不起。
迟语庭终于搁下课本,侧过头看他。
江问棋的眼睛还有未褪尽的红,眼皮、眼尾和被头发掩住的耳朵。
迟语庭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仰头看破楼的墙顶,说:“没事。”
没意思,现在闹脾气像是要逼着江问棋把事情搞难看一样。迟语庭本来不生气,只是有一点不开心,现在这么想想反而开始郁闷。
“有的、有事的。我应该拒绝玉梅,我不应该松开你的手的,对不起小迟,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江问棋靠得更近一点,伸出手,试探性地捉住迟语庭的手心。
迟语庭没躲开。
江问棋按了按迟语庭的手心,又捏着他的手指,从指根到指腹、到指尖,他们很久不这样了,迟语庭觉得有一点不习惯,有一点痒,像小狗在咬人,轻轻的,咬痕都不留下。
迟语庭揉了一下耳垂。
忽地,江问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迟语庭的指缝里,轻轻地,怕惊扰到迟语庭一样。
迟语庭垂下眼睛,看缠在一起的手指手掌,有一小锅甜粥在熬,烧着心脏,丰盈出气泡,又没声息地炸开。
对上江问棋的眼睛,迟语庭有一点语塞。虽然本来没想讲什么话,但他忽然就开不了口了。
无数个铃铛在摇晃。
迟语庭如有所感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江问棋很慢很轻、很郑重地重复。
迟语庭轻声应了一句:“喔,好的。”
然后呢?迟语庭盯着江问棋。
江问棋又挪挪蹭蹭地,靠得更近,近到迟语庭可以看清他的下巴上很旧很淡的疤痕。
迟语庭稍稍往后仰了一下头,才又看见江问棋的鼻子、眼睛。
迟语庭认为这样的时刻是需要眼睛看着眼睛的。
在迟语庭的注视下,江问棋轻而缓地开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