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5)CP
王郸站直身子,把外套一甩:“操!”随即转身,夺门而出。
操?
周夜顾不上闭眼,坐直身子,仔细回忆王郸临走前的话。
这家伙是不是骂了一句?
周夜完全清醒了,拉过外套穿上,呆坐片刻,突然觉得好笑。
他从小跟着平亲王跑营地,大半时光在行伍里长大,读书习武都是亲爹手把手教,听惯了军中大老粗的对骂,自己也会了几句,然而不管在京城还是营地,但凡知道他身份的人,都不敢提一个脏字。
果然是虎落平阳,连个市井小生都敢这么对他。
周夜深深叹一口气。忽然想起王郸临走前焦急的眼神,他竟莫名其妙的担心起来,一边蹬靴子一边疑惑:“小爷跟着着什么急?”
扣上衣服,提剑,开门。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个哆嗦,立即把门关了。
翻箱倒柜半天,他终于找到一件厚棉冬衣,套上,重新出门。
“这破风!”
北风呼呼吹着,周夜抱着剑,拉着衣领走在小路上。灵闻馆别的不说,但就十步一个的灯笼甚是巧妙,月黑风高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寻了半天,并没有王郸的踪迹,往北方走也没有。周夜左右看看,往更北边走去。灵闻馆靠北的区域是一片大山,是他从未踏足的地方。灯笼到小路尽头就没有了,更不像有人的样子。
周夜自认为仁至义尽,刚要打道回府,突然瞥见地上一个东西,眼睛亮起来。
这是一摊刚刚熄灭的蜡油,还冒着青烟,因为灯笼太亮,不仔细看很容易漏掉。
周夜顺着蜡烛的方向往前看,只见幽幽树林中一片黑暗。他站直身子,佩剑握在左手,微微侧身,好想听见不远处有人的声音。
辨别清楚了方向,佩剑出鞘三寸,他一手握剑一手扶鞘,朝着声音跑过去。
借着月光,周夜一路平稳,轻快的脚步踏在枯叶上也没什么动静,慢慢的,不远处出现一片亮光,灯笼挂在树上,还有打架声和哭闹声。
“我打死你!”王郸鼻孔两条血印,奋力挣扎,奈何寡不敌众,被三个高个子压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晖也被人压着,脸颊还有泪痕,无力道:“别打了,别打他!”
“哈哈哈哈,不是有本事吗?你不是要救他吗?贱民之间真是惺惺相惜啊!”一人笑脸眯眯,身形像个木桶,嗓子宛如太监,正拿着一方玉坠折扇,敲着王郸的头。
这人一身绫罗绸缎,腰间挂一条金腰带,看起来像一只秀丽堂皇的老公猪。
周夜从看见这人起,就对他从头到脚的行头十分作呕,不多时,就看见了王郸和宋晖。不消多说,他拔剑就砍,先断了那人的腰带,折腕一斩,把压着王郸的三人尽数挥退。
没等宋晖边上的人反应,周夜抬起一脚踹过去——
公猪少爷尖叫道:“奶奶的,是谁!”
“是你爷爷!”
周夜又补了一脚,明晃晃的剑身一亮,当即把那人吓破了胆。
“小爷今天脾气差,正想找人打个架,看你们几个挺投缘,正好让我磨个刀!”周夜收回脚,黑靴踏在土地上,捻了捻脚下的烂树叶。
公猪提着裤子,嚎叫道:“灵闻馆内不得拔剑,你犯规矩!我,我要去告你!”
“什么破规矩!”周夜难得施展拳脚,怎能轻易放过眼前的人,刚要提剑再砍,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宋晖抓着他:“灵闻馆内的确不让拔剑,你且先住手……”
周夜不满地推开他:“闪开,关你屁事!”
王郸擦干了鼻子上的血,也道:“什么规矩,打死他们!”
宋晖:“你们……”
王郸挥拳就上,周夜提剑就追。公猪等人提着裤子抱着头,一边跑一边嚎,还不忘回头嗷嗷叫,“下贱胚子,合该臭水沟烂死!”
“你才贱,你全家都贱!”王郸使其石头,用力掷出去,正好砸在公猪脑门。
周夜收剑回鞘:“呵,还挺准!”
“那是自然,从小打鸟练成的。”王郸出了口恶气,神情气爽,“兄弟,你还没说呢,怎么称呼?”
周夜挑眉:“小爷姓周,名夜,遥城来,昨日刚到。之前你说的太快,没记住你俩名,他叫什么?”
宋晖站起来,拍拍衣服,道:“宋晖,家住盛京宋家煲。”
王郸道:“我叫王郸,盛京郊外石头庄。我娘说了,我家可是皇庄呢!”
皇庄是皇庄,可看王郸一身行头,八成也就是个佃户;宋晖穿的更加单薄,裤子侧边还有个很起眼的补丁。
周夜看看王郸,又看看宋晖,抬起头,认命似的笑道:“行,随便吧!”
第4章
宋晖的腿被打伤,一时站不稳。这一次,换周夜和王郸做架子,把他支回去。
周夜问道:“他们是谁,为何打你们?”
宋晖闭嘴不言,王郸道:“为首的胖子叫李子闲,是郸城富商的儿子,脑子像是被驴踢了,动不动就指使跟班欺辱弱小。我和宋晖平日一起走,只因在吃饭时说他霸占座位,就被盯上了。”
宋晖垂下眼眸:“哪里是因为这事,怕早就被盯上了。”
周夜:“何出此言?”
宋晖:“我家里穷,刚来时就穿着个破布衫,若不是灵闻馆每月有补贴,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他们和外面的混家子一样,狗眼看人低!”
周夜莫名噎了一下,舔舔嘴唇,掩饰心虚,“那,明天我跟你们走,他保准躲得远远的。”
“说起来兄弟,”王郸脑袋一歪,“咱们还是一个屋呢,日后一起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