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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聩(115)CP

作者:小花狗 阅读记录

“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吧?”温怀澜似笑非笑,“有段时间我想给温叙装监控,但是发现他对监控还挺敏感的。”

“停——”梁启峥喊。

独自去积缘山前,温叙也做了那个反反复复的梦。

温怀澜和快艇只来过一次,剩下的许多次梦境里,只有浓浓大雾和湍急的河水。

他在床上装睡半小时,默默算着时间,觉得时间正好,温怀澜大概已经到了公司,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穿袜子前,温叙把小腿上聊胜于无的敷贴摘了下来,看了看被划破的伤口。

事实上,伤口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很浅的红痕,证明那场人为创造的小车祸存在过。

温叙用手覆住伤口处,回想了当时的情况,好像不受控制,又极其小心地避开了要害,陌生得不像是自己。

出租车来得很快,从海边经过时,有几个新架起的摄像头,和陈旧的路灯融为一体。

山上很冷,温叙印象里积缘观里没有过这么低的气温。

接他的小道士穿着棉服,相比去年长高了不少,看起来也像是个大人,温叙想着,被自己老气横秋的念头吓了跳。

杨道长看起来滋润许多,换了崭新的羽绒背心,盘腿坐在地上喝茶。

若有若无的茶香随着热气扑来,温叙进了客堂,很默契地坐在对面的蒲团上。

“喝茶。”杨悠悠推了热腾腾的茶过去。

温叙脸被沿途的风吹得发僵,被一点雾气熏得有了知觉。

老道士递了茶,把手缩回去,在怀里抱成一团:“说吧,又什么事?”

温叙险些烫到,脸上浮起一种接近于愧疚的神色。

“每次来都是天要塌了。”杨悠悠笑眯眯地看他,“说说看呢?”

老道士花白的头发在深冬里十分蓬松,仿佛立刻要化成霜。

他记得温叙还不是温叙时,不知道风、雨、雪是什么意思,还是自己教会的。

温叙犹豫许久,在手机里飞快地打字,省略了有些荒唐的小车祸,简洁明了地说了四方的事。

杨悠悠视力退化得很严重,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半晌,老道士问:“你这回是什么过不去了?”

温叙脸上没什么精神,垂着眼在思考。

“啥地方觉得不好意思?”杨悠悠引导着,“是觉得骗了温怀澜,还是对这个,这个女孩子叫什么?”

“吴晓琪。”温叙在备忘录里说。

老道士布满沟壑的脸上冒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跟长久以来的梦境一样难解。

“温怀澜这你不用想太多。”杨悠悠很直接,“年轻气盛,藏不住事,他要没啥反应,就是觉得没啥了。”

温叙有点怀疑,盯着茶碗发呆。

“但是这个什么晓琪的事。”老道士严肃起来,“是你错了。”

温叙抬起头,神色诧异,仿佛从没听过杨悠悠这样的评价。

“我不同意。”杨道士拔高音量,顿了下又说,“不同意也已经发生了。”

温叙抿着嘴,看上去十分纠结。

“你知道我们为啥把你送到温怀澜他们家吗?”杨悠悠问。

温叙不动了,任由手机屏幕黑下去。

“来积缘山的有钱人很多,我见过的也多,但是温怀澜他们家,他爸开始,就不是会用弱势牟利的人。”老道士舍不得似的,从袖子里抽出手,给温叙添了点热茶。

“那当然肯定是有因为你享受过点好处。”杨悠悠看向愣怔的温叙,“但后来温怀澜也没抓着你的问题不放了,对是不对?”

温叙对完全真空的几年已经记忆模糊,慢慢地点了点头。

“但你不像他。”老道士严厉起来,“你明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或者说你不确定这个晓琪会面临什么,还是做了,这是你不对,你说是不是?”

温叙在一片茫然中迟疑着点头。

“你再想想。”杨道士伸手挡住了一些从木质窗框缝隙里钻进来的风,让茶炉下的火苗稳定下来,“这样真的对温怀澜好吗?你做事之前有没有跟他商量过呢?”

温叙颓然地低下头,手中幅度很小地做了个手语。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看不出来?”杨悠悠低声问。

时间在袅袅热气里停了一会。

茶炉空了,杨悠悠搓了把脸,想了想还是没再说什么。

火一点点弱下去,温叙还陷在莫名的情绪里,杨悠悠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自说自话:“不迷亦不慌,无我亦无名。”

傍晚还没来,天已经黑透。

温叙早早发了消息,站在山腰还能行车的路口等人。

小道士穿了杨悠悠同款羽绒背心,站在一旁,陪他等温怀澜的车。

温叙缩着脖子,感觉狂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没有藏匿之处。

他打了个颤,小道士注意到,开口解释:“这儿石头没了。”

温叙理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说话。

“之前这有个让香客休息的亭子,正好在分叉路口上,剪刀煞。”小道士娓娓道来,“杨师傅就找了个石头挡在这,前段时间亭子拆了,就把石头也挪走了。”

熟稔的感觉从头顶浇下,温叙看着平坦的、毫无痕迹的地面,慢慢地回想起来一些事。

那块巨石的坚硬和粗糙逐渐变得清晰,像今天一样冷,但天还是亮的,他还在发烧,没什么力气地靠在用来破除灾难的石头上,背后应该有个挡雨的亭子。

温叙突然想,自己是怎么出现在那而不是亭子里的,路上下着雨,不如现在好走,可能会被过往的车子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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