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没有第三面(86)CP
其实谢修勉连眼睛都不怎么能睁开,可他看着他的父亲,嘴角扬起一抹嘲讽至极的笑,他说:“父亲,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是错的。”
谢承钧什么都没说,转头出了病房。
到了中国除夕夜的那一天晚上,路泽言坐在窗边画着新的一张设计稿,可他却忽得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惊呼,他抬起头。
却看见天空中划过一颗流星,随即而来的是成片的流星将要把天空划成碎片,灿烂至极,又神圣至极。
路泽言看着天空中这场迟来的百年难遇的流星雨无声地笑了。
与此同时,手机又接收到一条来自于跨国的短信,时间刚好是柏林的零点。
路泽言一想,今天是中国的春节。
手机屏幕上,三条相同内容相同时间的短信静静地停在手机界面,只不过每一条短信都隔着一年,而路泽言从未回过。
我看见流星雨了。
彼时,京城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谢修勉的床上,谢修勉刚刚放下手机。
新年快乐。
这是谢修勉脸上罕见的温柔。
在柏林众人都在欣赏那场灿烂的流星雨时,谢修勉于家中自杀。
右手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三道划痕差点要了他的命。
谢承钧一直在谢修勉的房间里装着针孔摄像头,幸好他装了,所以第一时间就将谢修勉送往了医院,输了数不清的血包才堪堪吊回他的一条命。
这次谢修勉昏迷的更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醒不来了。
可是他在梦里看见了一颗流星。
他想和路泽言也看一场流星雨,可他们看的都不是同一片天空,就连星星都有时差。
于是他醒来了。
谢承钧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不解,他对谢修勉说:“你赢了。”
谢修勉无声地笑了。
谢修勉不会接受自己和路泽言之间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如果他的世界里没有路泽言,那他宁愿去死。
路泽言离开的第五年。
谢修勉身上已经完完全全看不出当初那个西城小巷子里叫做余勉的影子,外人说他是下一个谢承钧,甚至会比谢承钧还要优秀。
事实的确如此。
谢修勉用了五年时间将谢承钧架空,获得了谢氏的绝对控股权。
董事会上谢修勉获得了半数以上的票数,成为继谢承钧的下一任董事。
谢修勉太想看到谢承钧脸上错愕的表情了,可是什么都没有,谢承钧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愤怒,反而满是对谢修勉的欣赏,以及对他狼子野心的认可。
谢修勉走到他面前,笑着说:“父亲,这些年来您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还伸手拍了拍谢承钧的肩膀。
这是他第一次把不清谢承钧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外人都说谢修勉命好,一出生就拥有了整个谢氏大楼。
可只有谢修勉知道,真正命好的人是谢承钧。
十八岁就坐到了谢修勉二十六岁的位置,外人对他阿谀奉承,有一个爱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儿子。
曾经他以为他的父母是相爱的,相爱才会争吵,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任何一段关系中的歇斯底里是因为只有一方爱。
他不爱,所以他会冷静地看着你发疯。
你知道他不爱你,所以你忍不住对他歇斯底里。
路泽言离开的第六年。
谢修勉正式坐上了曾经谢承钧的位子,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新来的秘书小吴只知道自己身边这位年轻的掌权者办公桌上会常常放着一枚硬币,还有一个被合上的相框。
可有一次,他看到谢修勉对着相框发呆。
他崇拜极了谢修勉,每当谢修勉站在落地窗前深思的时候,他们总会猜测董事又在想什么英明神武的决策。
可事实上,谢修勉想的都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一个人。
这是路泽言离开的第六年,谢修勉还是没有选择去找他。
路泽言离开的第七年。
谢修勉无意识的会关注国内甚至国外的设计行业,自家也扶持了不少有关设计的公司。
其中有一家是谢修勉自己起的名字,叫“思鹿”。
直白又含蓄。
可是明明是自己亲自起的名字,却一直没有一个能挑担子的设计师,公司胆子比较大的人会问他什么时候为他们找一个厉害一点的设计师。
谢修勉也总会笑着回:“等我把鹿找回来。”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思鹿思鹿,思的是一个人。
因为谢修勉对设计行业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许多中间人会带着自己最近收到的好作品来亲自见谢修勉,谢修勉全都来者不拒。
但大多数他只看一眼就兴致缺缺。
可直到有一次,谢修勉忽然盯着其中一件设计品看了很久。
中间人是个会看眼色的,主动上前介绍道:“谢先生,这是知名设计师lu前几年所产出的一件孤品,这件作品上的一针一线,以及每一颗钻石都是他亲手缝制。”
“他前几年还获得了金顶针奖,这可是业内的顶级奖项,听说他获得这份荣誉时还不足三十岁,他是华人,只是不知道他的出处是哪里。”
“西城。”谢修勉回他。
中间人有些惊讶:“谢先生认识?”
谢修勉顿了一下,说:“只是了解过。”
中间人笑了笑:“我们分析过他早期的作品,说实话,是不如他近几年的。尤其是他在获得金针顶奖的那段时间,可谓是他的巅峰时期。”
见谢修勉对lu很感兴趣,于是中间人也多说了两句:“都说苦难是人创作最天然的养分,我们认为lu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