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秦家尚未完工的府邸门前下马，率先向秦君屹汇报进展。

彼时秦君屹和苏云宛正在书房探讨新县建设事宜，听到屋外停下的马蹄声，秦君屹道：“他们回来了。”

很快，秦沐和楚翊便来到书房。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解下大氅后，向秦君屹和苏云宛行礼。

秦君屹笑问道：“二弟，怎么没把若姝姑娘带回来？”

要是大雪封山，就去不了府城了。两人好不容易相聚，能受得了分离？

秦沐面上一苦，只摇头没说话。

苏云宛见他有难言之隐，便暗中扯了扯秦君屹的衣袖，岔开话题，让人送一盆炭火来给他们烤火暖手。

楚翊毫不见外地笑道：“正好，我的手都冻僵了。”

拾一将炭火送进来，放置楚翊和秦沐中间的茶几上，而后俯首道：“主子，姜小六来了，伍哥带他去安顿。”

今日是伍少寒当值，突然换人，拾一需禀告一声缘由。

秦君屹：“姜小六初次抵达北岭村，让小伍好生招待，过两日再当值。”

自流放队伍抵达幽州后，钟威和他十几个亲信便留在了府城，和秦家留在府城的两名侍卫一起，为秦家探听消息。

其他解差听钟威说了被灭口的危险，却依然心存侥幸踏上了回京之路。

他们长途跋涉抵达京郊，还未见到家人，就被乌衣卫抓捕。

在经历了几日严刑拷打，把秦家的所有人和事吐露干净后，才奄奄一息地放回家中，经过长时间的调养，才恢复康健。

随后，秦君献和秦沐两人一边烤火，一边将府衙和新县的事宜缓缓带来。

秦家与州府的和谈完美收官，秦君屹按协议内容预先上交了一半纳贡。

州牧看着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心情大悦，当即任命立下大功的东方先生为新任长史，并负责新县对接事宜。

直到这时，秦沐才将冀州上万百姓迁徙而来的事道出。

东方先生心惊之下，将计就计，对外称：为安置移民，州府城外设立新县，并由秦家专政专治，严防流民变暴民。新县范围内的现有居民可领取损失补贴，迁往府衙其他乡村。

消息传出去后，谁都不愿意迁走。

秦家的仁善之名早已广泛流传，由秦家治理新县，肯定不会像其他县衙一样，设立诸多苛捐杂税。

另外，在秦家的管辖范围内，会有更多的用工机会，也就能赚更多的钱。

非但本地人不愿走，就连新县范围外的百姓，也想方设法迁移进来。

然而府衙出了禁令，只能遗憾收场。

这些天，楚翊、秦沐和东方先生等人巡视各个乡村，核查人口、住宅、田地等数据的同时，将州牧规定的改户费用告知众人。

百姓们这才得知，要留下需将户籍改为新县，并不是他们想要留下，就能留下的。

第383章 新政

高额的迁户费用，令占据多数处于底层的贫苦百姓无力承担。

他们求到秦沐面前，希望秦家能助一臂之力。

秦沐表示，秦家可代为支付费用，但成了新县户籍居民，需遵守一切新县的政令法规，与外来落户人口无异。

同时，他还将苏云宛确定的一条土地政策宣扬出去：新县所有土地归县衙所有，按照人人有份、公平公正的原则，统一将耕地分配给本县百姓自由耕种，按收成缴纳田税。

至于具体每人分得多少亩土地，田税比例等，需等统计完全县人口、土地后再确定。

一边是高额补贴，抵达新的乡镇后，用补贴的钱财盖房买地，重新安顿下来。

一边是土地被官府收回，只有使用权。所分份额不明，田税不明。

那些乡绅富户毫不犹豫地拿钱走人。

他们有钱有粮，外迁之后，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而留下来，非但会损失几代兼并的广袤农田，还可能没有佃农耕作。

要是辖内的贫农都有了足够的土地，谁去给他们种田？总不能让他们亲自下地吧？

而与他们相对应的赤贫农民则欢天喜地，他们祖上分得的土地，早在饥荒年卖掉了，只能给豪强富户当佃农，获得微乎其微的口粮。

如今土地重新分配，即便只有使用权，即便田税未定，总不会比过去当佃农的情况还差。

最纠结的当属于少量富农们，他们靠着祖上几代积累，好不容易置办下良田几许。

一旦选择留下，就会全部被收走，而能重新分配到多少，却是个未知数。可要是选择离开，他们到了新的地盘，容易被当地人排外、欺负，还得花重金重新拜山头，才能安安稳稳地种田。

现在府衙规定，是去是留，必须在一周之内确定，再给一周的迁移时间。

那些富农急得直上火，每天堵着秦沐等人询问能分配多少土地。

就在这时，有人煽风点火，谣言四起：秦家将新县所有土地占为己有，把治下所有平民百姓当佃农，会收取八成佃租。而最终目的，是让他们自卖自身，沦为秦家奴仆。

这让原本平静接受的赤农们炸开了锅，不少人堵住东方先生，呼吁州牧大人另外派人治理新县。

那些原本正在准备迁徙的豪强富户也纷纷停下动作，加入到反抗队伍。

若是能保持不变，对他们而言再好不过。

秦沐派钟威等人抽丝剥茧，查到谣言源头：前任长史的侄子。

那人的靠山大伯被秦家所杀，名下砖窑又被官府收走，最后落入秦家手中。

极度嫉恨之下，明知秦家与州牧合作，仍派家丁四处散播秦家吃人言论，意图借着民意让州牧收回成命，遏制秦家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