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我搬空皇帝库房去逃荒(9)+番外
秦君屹眉头紧蹙,任由胞弟输入内力,借此缓解濒临崩溃的痛感。
他被施以昭狱最最折磨人的刑罚——丧魂钉。
五枚丧魂钉入脊椎,武功尽废,锥心蚀骨,简直生不如死。
更为残酷的是,丧魂钉上有特殊装置,只进不出。非要拔除,则会造成永久性瘫痪。
如今他成了日日缠绵病榻,时时忍受疼痛的废人。只要稍稍动弹,就会引发能将人逼疯的痛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行刑后,他昏迷至一个时辰前才醒来,而刚醒来,迎接他的便是第二重打击——三老爷的供词。
三老爷揭发他屯兵自重、克扣军饷、延误军情等等,将无中生有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君屹的视线从三房几人身上移开,转至对面泪眼相望的女眷们,最后焦点落到新婚妻子身上。
有别于其他女眷的消瘦憔悴,她身姿傲立,神色冷凝,多日的牢狱之灾,并未在身上留下太多苦难痕迹。
若是没有嫁给他,她仍是高门千金,锦衣玉食不在话下,如今却只能与他共沉沦。
苏云宛解开斗篷:“王爷,牢房阴冷,把这当被子盖吧。”
“不用。”秦君屹虚弱回绝。
苏云宛却叫秦君宇接着,抛了过去。
带有体温的斗篷盖在身上,犹如一缕阳光照入秦君屹冰冷刺骨的内心。
“大哥,我让人叫个大夫来。”秦君献收手,强忍悲痛道。
秦君屹微微摇头,“御医已经看过。”
“那我叫人送点食水。”秦君献随即脱下身穿的云锦外袍,叫来狱卒:“差爷,这外袍值些银两,请你送些易克化的食物和水过来。”
狱卒掂量了一下,接过衣服就出去了。
不久,狱卒送来一碗白米粥和一碗清水。
秦君屹艰难地撑起身子,半躺在胞弟身上,眉头紧蹙得拧成一团。
他的眼前疼得阵阵发黑,只吃了几口便再也吞咽不下。
超出身体承受阈值的痛苦令他几欲呕吐,又被他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
虚弱的身子令他意识涣散,而每当要陷入黑暗时,就会回到上刑时分,那一声声铁锤击打钉子的咚咚声,那一阵阵令人恨不能死去的剧烈疼痛…
*
次日卯时,晨曦将至。
狱卒打开关押秦家的牢门铁锁,“都别睡了,快起来,出去外面集合!”
苏云宛大步走到对面牢房,握起秦君屹的手。
秦君屹的手冷如冰,显然秦君献每隔一小时为他输入内力,也没令他好转多少。
苏云宛立即输入木系异能,为他疗伤减缓伤痛。
因疼痛一夜未眠精神恍惚的秦君屹,感受到一股暖流从手中传来,渐渐流经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缓解,意识沉沉进入黑暗。
秦君献和秦君宇两人抬着担架往外走,苏云宛跟在一旁,紧握的两手一直未松开。
廷尉府的大院中,集聚了一大群即将流放之人。
除了秦家之外,还有御林军参将楚绍一大家族,另外还有些蓬头垢面的犯人,总数大约两百多人。
秋风萧瑟,草木皆疏。
不少人低声悲泣,对接下来的行程感到不安与绝望。
负责押解的官差有七八十人,他们备了五匹马和五辆马车。
清点完人数后,有个衙役大喊:“所有人,排队打金印!”
第8章 出城之路
打金印也叫刺面,按大周律令,凡是发配流放犯人,都要在面额刺字,作为受刑人的标志。
此举一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脱,二是使犯人蒙受侮辱,伤害尊严。
广场的一角摆放着一张方桌,两个文笔匠持刀用刀在犯人的额角划出大大的“囚”字血痕,再染上黑墨,永久不消。
皮破血流的恐惧与疼痛使犯人不断挣扎,却被衙役大力钳制,一时间惨叫声连绵不绝。
秦家被贬为庶民不算犯人,可免去穿囚衣、刺字、披枷等惩处,他们在一旁或坐或站,冷怕交加,瑟瑟发抖。
苏云宛坐在担架旁,另一只手为秦君屹掖了掖盖着的披风。
失去武功身受重伤的秦君屹气虚体弱,在异能的安抚之下,仍未醒来。
岑依依只觉得秦君屹在假寐,就靠近身边,摆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大表哥,我害怕。”
秦君屹毫无反应。
“害怕就别跟着秦家流放,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苏云宛面无表情道。
岑依依见她眸中平静无波,无悲无喜,却仍觉得她故意赶自己走,于是仰头道:“我是不会离开秦家的!”
老夫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里琢磨开了。
所有犯人刺面完毕后,男人戴上重达四五十斤的柳叶铁枷,女人拷上木制的手枷,五人一组,排成两列。
“时候不早了,日行五十里,即刻出发!”解差头领钟威跨上高头大马,举剑发号施令。
随着厚重的大门往两边打开,流放队伍浩浩荡荡,缓缓朝城外方向移动。
穿过闹市时,天色已经大亮,不少城民驻足围观。他们或是交头接耳,或者评头论足,更有甚者,直接抄起路边的石子砸向犯人,大骂贪官污吏活该流放。
有的犯人躲闪不及,被石子砸破脑袋,鲜血直流。
看到队伍最后面未换囚服、未受束缚的秦家人时,围观群众听闻是秦王府之人,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没有忘记,六年前老王爷牺牲,突厥大军长驱直入,不日即将踏足京城。是葬礼上的秦君屹临危受命,经过多年浴血奋战,终于将突厥敌军赶出国门,并签订于己方有利的休战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