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黄金(54)
维卡诺的视力很好,他们不一定能看见他,可是他能穿过云烟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维卡诺扇动翅膀,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戈柔身边,将她带离危险。
可恶,真该带上戈柔,现在给了那个家伙可乘之机。
他竟然敢离戈柔那样近。
还敢露出自己的模样,勾引戈柔。
甚至用他那双肮脏至极的手抚摸上戈柔的脖子。
可恶,真是可恶!
他要杀了这个家伙!
然而,翅膀一滞,维卡诺停在半空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相拥的二人。
被刻意压制的想法趁着松懈冒了出来。
为什么?
戈柔为什么没有推开那个家伙?
戈柔为什么没有呼唤他?
为什么看着魔法师时,眼睛会流泪?
为什么允许那个家伙进入丈夫才能靠近的距离?
为什么又默许黑衣人为她戴上项链?
维卡诺怒火中烧,想要扑上去撕咬那个该死的阴险的黑衣人。
他要用珠宝引诱骗走他的伴侣吗?
一抹黄金像是阳光落在湖泊中折射出的第一缕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
锋利的边缘闪烁着寒光,渴望着鲜血的匕首乖顺地躺在戈柔手掌上。
魔法师在戈柔耳边说着什么,戈柔的脸色却愈加苍白,如同全身上下的血液被手中的匕首吸干。
魔法师消失了,戈柔无力地摔倒在地,她盯着那把黄金匕首,双手都在颤抖。
维卡诺也在颤抖。
戈柔,她和那个魔法师是什么关系?
她是要杀了他吗?
那他该以怎么样的面貌去见戈柔?
他该震怒吧?身为他的伴侣,怎么可以背叛他?和外人联合算计他?
不,不是外人,他们是可以拥抱的关系……
焰袋里,火焰躁动地燃烧着,不少火星随着火龙的呼吸冒出口腔,飘向空中,点缀在盛满怒火的眼眸中。
他的震怒是合理的,他可以飞过去,责问戈柔为什么?
可他不愿意,戈柔的身体很弱小,要是他表现出怒火,会让她孱弱的身体簌簌发抖,比现在这样还要严重。
戈柔发抖,他就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倏忽,少女的身体顿住,她眼神惊恐地盯着匕首,不自觉地摇头。
下一刻,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惶恐地眼泪夺眶而出。
戈柔以最快的速度起身,磕磕绊绊地奔向天池。
不好,维卡诺急速飞去。
少女的身影在偌大的天池前是那样渺小,她决绝地向前跑,纤细的手臂用力一挥,落进水中的不是她,而是那把匕首。
维卡诺停在半空中。
所以,戈柔选择他了,对吗?
维卡诺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戈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什么都不计较。
只要戈柔说出来,不对他隐瞒,他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个人的手摸过她的脖颈,那他就舔干净。
那个人抱过戈柔,那他就更用力地抱住。
可是为什么不说,他暗示得都那样明显,为什么不说?
他是你的谁?他为什么要抱你?他又为什么送你项链?你为什么接受?
这些问题盘旋在心上,搅得维卡诺脑袋都要爆炸,呼吸也好难受。
戈柔,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接受。
维卡诺想要追问的,可是看见戈柔虚弱的模样和她哀切的话语,什么问题都如同鱼儿沉入水中。
但并不平静,心里一片浑浊。
理智要他不能吓到戈柔,可情感又驱使他对待戈柔时,加重了力道。
惹得伴侣眼眶发红,手掌抵在他的胸口,说着不要的话。
不要。不要这样对她。
这样是哪样?他对她做的是伴侣间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被那个家伙拥抱时,她不曾这样说着不要呢?
现在他一亲近,就说不要。
维卡诺转过身,生着闷气。
可下一秒感受到戈柔贴上他的后背,毫无间隙,维卡诺心里那点儿不理智的气都散了,开始懊恼起来。
戈柔既然选择丢开匕首,那就他还有什么可耿耿于怀的?
他待戈柔好些再好些,戈柔知道他的好,又怎么会选择离开他?
腰侧的手落了下去,维卡诺当即就转过身,眼睛落在戈柔的项链上,很漂亮,人类惯会做这些精巧玩意。
他揽住戈柔,心里不自觉地想,戈柔很喜欢这种东西吗?
既然这样,那他抽空去人类世界抢项链,填满整个巢穴,讨戈柔欢心。
而那个魔法师……维卡诺眯起眼睛,目的不只是要抓捕他,还有要带走戈柔。
他也必须尽快料理掉这个魔法师。
怀中戈柔发出不安的呻吟,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维卡诺连忙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哄她平静下来。
“不要逼我……放过我……”
“不要,维卡诺。”
维卡诺动作一顿。
*
戈柔久违地做了噩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座梦魇般的高阁。
铁栏之内,关着的不再是她,而是维卡诺。
他的身形小了大半,那双漂亮的能抵御寒风的羽翼被折断,露出白皙的骨骼和结痂的血肉,小股小股的血液从伤口处流淌,汇聚到她的脚下,染湿了她的裙摆。
「公主殿下。」她的双肩一沉,是黑国师的双手将她固定在原地。
「你为何还不行动?」
戈柔看见,维卡诺微微掀起眼皮,朝她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眼中没有往日的爱意,只有无尽的怨恨。
「你不想要复活你的母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