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当时是如何回复天使的？她记起来了。

「可是天使，我已经身处炼狱了。」

被哥哥姐姐捉弄、被大哥觊觎、睡在杂物间、从泔水桶里捞食物……

她陷进了对过去不幸的回忆，每次想到这些，她的胸口就闷得发酸，然而有人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少年模样的龙凑到她面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鎏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神秘的图案，额头相贴处也逐渐发烫。

戈柔心中一惊，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距离少年不过一掌之间，很轻易就能触碰到他。

除非必要的沐浴喂食，女仆们不会愿意多靠近她一些，连为她读书都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即使是黑国师，也没有和她这样近过。

戈柔将手背在背后，抓着自己的衣裙。

维卡诺嘴里吐出古老而诡异的语调，像是上古的咒语，戈柔大脑昏沉。

她听不懂，只觉得额头那里越来越烫，烫得好像她觉得自己大脑都要融化。

维卡诺眼中的图案愈加明显，像个漩涡将戈柔吸进去。

戈柔神智模糊，昏迷前听见自己的名字，“戈柔。”

伴侣昏在了他的怀中，柔顺的头发擦得他胸口发痒，还有浅浅的香味，闻得他眼睛短暂地失焦。

维卡诺用火焰将她抱起，她的双手不能轻易触碰，他铭记这一点。

用过餐，就该睡觉。

维卡诺满足地变回原型，隔着距离将戈柔盘在怀里。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又睁开，不是碰碰戈柔的脑袋，就是轻轻嗅着她头发的香气。

这是他的伴侣戈柔。

维卡诺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少女的面容，像是要看清她模样的每一个细节。

他本来想和戈柔结下伴侣间独一无二的契约，但是他还是亚成年的龙，还不能使用这个契约。

只能在伴侣身上留下他的印记，这样，无论戈柔在哪里，他都能找她。

少女宁静的睡颜出现一点儿波动，她下意识蜷缩，抱着自己的双臂。

伴侣的眉心蹙起，但很是让维卡诺感到烦躁。

冷了吗？

维卡诺催动体内的力量，所有鳞片散发出红光，温暖的气息环绕在戈柔的身边，她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甚至还往维卡诺身边靠了靠。

伴侣依赖他。

那股烦躁消失了。

维卡诺开心地从鼻腔发出声音，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饲养好人类伴侣，确保她在他成年前都不会变心。

至于那几只精灵就暂时留下，等他学会人类的知识就把他们赶跑。

精灵有什么好喜欢的，不如他强壮，他才是最强壮的最好的伴侣。

维卡诺想着想着，也渐渐地睡了过去。

*

维斯特洛王国。

国王立在自己倒塌的宫殿前，阴沉着脸，注视着奴隶们忙碌地重建他华美的王宫。

“黑国师，你答应赠送的黄金公主已经被龙抓走了，朕与你的交易不能继续，你走吧。”

黑国师面对国王的冷淡仍温和有礼地说：“陛下，公主被龙捉走，而我需要陛下的屠龙队捉龙，我们仍然可以进行这份交易。”

“喜好黄金的恶龙不会伤害黄金公主。”

*

戈柔醒过来时，维卡诺睡得很熟，像座小山，将她环在中心。

睡着时，他的鳞片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变亮黯淡，一闪一闪。

倏忽，他的身体不动了，紧闭的眼睛刷得睁开，戈柔的身影就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下一刻，他变成人。

少年的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用一块红布堪堪围在腰间，半遮的大腿和小腿肌肉线条极其流畅。

在戈柔有限的阅历中，这个少年全然不同于她见过的男子，不像她养尊处优的父王和兄长，大腹便便，赘肉横生，眼睛里满是迷离与贪念。

“戈柔。”

他发出的语调还是不标准，但戈柔听得懂。

维卡诺跪坐在她面前，嘴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听不懂。

他说完，用脸颊蹭蹭戈柔的脸颊，用力地发疼。

戈柔不太喜欢地往后躲。

维卡诺起身变成龙，翅膀微微张开。

戈柔当即叫住他：“维卡诺。”

正要出去找精灵准备食物并且偷师的维卡诺听到自己伴侣的呼唤，很是顺从地趴下来，“呜？”

戈柔不太确定他能不能听懂人话，但他某些方面的确很通人性，于是说：“我想出去。”

龙歪了两下头，听不懂。

“我想出去，带我出去。”

龙没有反应。

戈柔只好手脚并用往巢穴上爬，边爬边说：“离开，离开。”

维卡诺明白了，他的伴侣要离开巢穴，没有他的帮助，她一个人类很难离开这个洞穴，并从洞穴从上方的魔法阵通过，离开死火山的内部。

火焰动作轻柔而熟悉地裹着戈柔，被维卡诺衔在口里。

短暂的黑暗后，戈柔离开了死火山内部。

已经又是新的一天，太阳才从远处的群山后冒出头，空气中还带着夜的凉爽。

即使看不见，维卡诺也感受到伴侣在为出巢穴而高兴。

本是要去森林找精灵的维卡诺身体一转，转而飞向了这片山林最高的山崖。

山崖面积狭窄，开满了白色蓝色的小花，维卡诺在落地前变回人形稳稳落地，火焰也安全地将戈柔放下。

少女沐浴在粉色的朝霞中，脸颊美丽得和春天的蔷薇一样，维卡诺吃过蔷薇花，苦涩不堪，少女眼中流露出的神情也很苦涩。

伴侣不喜欢吗？这里能看见最美丽的日出。